天冷怎能不燒煤炭 中國霧霾藏不住的貧民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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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莛瑜 2017年01月10日 16:07:00

中國霧霾嚴重,但背後的貧民求生困境更沉重。(美聯社)

一輛超載的運煤車甫離開鋼鐵工廠,沿著顛簸的瀝青路面行駛,撞到路面的凹凸不平處時,車上運載的煤礦碎屑一塊塊飛落。在路旁等待的農夫,穿著厚厚的棉襖冬裝,卻動作迅速地跑到路面上撿拾那些碎屑。

 

每天4小時、每周4天,這位沈姓村民都會到家附近的道路上等待一輛輛的運煤車到來、離去,為的就是那些可以幫助她和丈夫度過寒冬的煤礦碎屑。

 

「如果不來這裡撿煤,我就只能靠自己對抗寒冷」她一邊說著,一邊撿拾碎屑放入麻袋中。「一年冬天,我可以燒超過2噸的煤來保持溫暖,市價約要1800人民幣(約新台幣9000元)。」

 

中國和北省遷安市的市民載著煤炭。(美聯社)

 

在中國北方的鄉村地區,居民在家裡大量的燃燒未經處理的煤炭,即使政府公告禁止此行為,且不斷引進較為乾淨、成本較高的煤炭及電暖爐,仍不見成效。

 

這樣的情況,是北京有關當局面臨的許多挑戰之一,因為在想盡辦法遏止霧霾的過程中,也使民眾逐漸對執政的共產黨產生不滿。

 

中國北京天安門前戴口罩執勤的武警。(美聯社)

 

高速公路、機場受霧霾影響關閉

 

專家指出,火力發電廠、鋼鐵工廠、水泥工廠皆是造成霧霾的主要元兇,但農村地區家庭在冬季大量使用煤炭,是造成冬季空氣污染達到高峰的主因,當又厚又灰的雲層籠罩中國城市地區,經常迫使高速公路、機場暫時關閉。

 

中國水泥廠的煙囪。(美聯社)

 

煙囪成為中國霧霾的元凶之一。(美聯社)

 

許多中產階級大聲抗議新年期間霧霾的嚴重情形,一張在社群媒體廣傳的照片中,顯示一台高速火車行駛經過霧霾地區後,整台車被染成深褐色。一名北京銀行家也在部落格中表示對北京當局的貪腐及無用的宣傳相當不滿,請求官方應儘速展開行動,避免霧霾影響到下一代。

 

 

 

由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C Berkeley)、北京大學及清華大學組成的研究團隊發布了一項研究,研究發現家庭用煤將會產生比工業廢氣更小、更致命的空氣粒子。

 

河北省官方則於9月宣布,他們將在2017年底前,全面禁止周邊4000個村落的家庭用煤。據新華社報導,北京當局也宣稱目前已將郊區的所有燃煤爐撤除。

 

因應霧霾,中國北京市民全副武裝出門,後為央視大樓。(美聯社)

 

但在據北京約220公里的河北省遷安市,是中國最大的製鋼城,沈姓婦人沿著路面撿拾煤礦的地區,這條路的起點正是中國最大的製鋼企業首鋼集團(Shougang Group)旗下的工廠,是真正面臨最大挑戰的地區,也是最主要的污染源。

 

工業發展與環境保護孰輕孰重?(美聯社)

 

貧民也有城鄉差異

 

朝另一個方向走,則是充滿楊樹的鄉村地區,多居住著老年人及貧困人家,他們以淺層的地下爐燃煤取暖,政府鼓勵他們以較乾淨環保的煤炭磚替代,但卻因為很難點燃、燃燒後溫度不夠高,只好捨棄。

 

然而,居住於北京貧民區的居民可以因改用環保煤磚或電暖爐得到金錢補貼,中國其他地區卻從未聽到這樣的消息。

 

現年61歲的農夫姚俊華,住在一個單層、以半磚牆砌起,以玉米稈來做隔間的房子,他說:「我們本來就相對比較窮,我們只想買好的煤炭,那些點不起來的煤炭,根本是在浪費錢。」

 

載著民生必需品的中國河北省遷安市市民。(美聯社)

 

36萬孩童夭折

 

燃煤產業長期被認為需為產生微小且具毒性的PM2.5細懸浮微粒負責,根據清華大學的環境專家王書肖8月的研究報告顯示,PM2.5細懸浮微粒在2013年約造成中國36萬6000名孩童夭折。

 

王書肖學者表示,乾淨煤(cleaner coal)理論上會比為處理過的煤炭減少排放50%到80%的粒子,但轉換的過程相當緩慢,她提出北京為例,繁榮的首都近20年已經淘汰許多可能會帶來熱污染的手法。

 

王書肖補充道:「這樣的轉換正在發生,只是過程不如我們預想的迅速。」

 

霧霾造成中國兒童夭折。(美聯社)

 

政府打壓煤炭市場

 

政府目前已經開始箝制市場,在遷安市的郭庄(Guo Zhuang)的煤炭販賣處已經幾乎成為空地,只剩小部分的煤炭被防水帆布蓋住。

 

一位姓盧的工人在確認訪談者不是來自環境保護單位的人員後表示,市場供應越來越稀少而價格在有關當局近幾個月打壓燃煤私用的買賣後不斷飆升。「你自己看看周圍,已經沒有多少存貨,而且絕對不是因為我們賣掉了。」

 

附近的牆上掛著政府的告示,寫著「禁止無授權的煤炭買賣」,但煤炭仍經由各種管道被賣到家家戶戶中,盧姓工人的小叔就會開小卡車載滿碳,運到一個臥病不起但急需溫暖的親戚家中。

 

中國北京市內宣導環境保護的標語。(湯森路透)

 

有些村民不相信他們家中的用煤情況,竟會影響到全國的空氣質量問題,「看看我們的煙囪,那一點點煙也可以叫污染?那些鋼鐵廠,一天燃燒多少煤炭?我們整個村子400戶,又燒多少煤炭?」

 

美聯社透過首鋼集團網頁上的電話和電子郵件,皆無法聯絡到負責的員工。在鋼鐵廠外的鄉村道路上,沈姓婦人說她的丈夫現在65歲,做建築相關的工作,現在已經年邁、不太能再繼續了。女兒嫁到別的城市,正在存錢買房、買車,無法給予他們經濟協助。

 

中國店鋪裡販賣的口罩。(美聯社)

 

煤炭是珍寶

 

在道路上撿拾煤炭能讓他們度過寒冬,有時候還有多餘的可以出售,補貼家用。當一部卡車經過且撞擊到路面的不平時,沈姓婦人喊:「這些煤炭對我們而言是珍寶!並後急忙跑向道路撿拾碎片。

 

中國霧霾現象嚴重,後為人民大會堂。(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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