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道歉之後 蔡英文會不會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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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筆室 2016年08月02日 11:23:00

蔡英文代表國家向原住民致歉。

蔡英文面對原住民的道歉長文言詞剴切,狀甚誠意,比起還停留在質疑原住民史觀是用來排斥漢民族史觀的最大在野黨主席,差距豈止以道里計。不過,「和解」、「正義」與「轉型」都是大工程,原住民族不會因為總統穿了繡有排灣族圖騰的服飾、發表三千字華麗長文就肯認國家道歉的誠意;「和解」的核心還是在於「共感」,蔡英文有沒有以總統的身份帶領台灣人共同感知原住民的處境與被剝削,才是關鍵。

 

就在蔡英文道歉的同時,一群原住民也在凱道抗議這個儀式。原住民歌手巴奈怒批這場道歉很像「扮家家酒」,「你要跟人家道歉,邀人家到你家裡還不准配刀,然後還選族群的代表,讓人覺得實在太荒謬。」「你要來我這裡,跟我們道歉,不可以這樣把我們的族人帶到一個高高在上、殖民權力的地方…這樣有道歉嗎?這樣算道歉嗎?」

 

巴奈的抗議隨即引來不同的看法,有網友說:「(你們的處境)又不是蔡英文造成的...但蔡英文代表政府跟你們道歉也在抗議。」「說把你們當人看的9.2%...怎麼沒看你們在抗議?」「福利已經夠多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夠了。」

 

不知當蔡英文看到巴奈的抗議,以及網友們對巴奈的抨擊之後,內心會不會閃過一絲不安?為什麼一場預告多時的道歉儀式讓被道歉者覺得丟臉荒謬?而當被道歉者提出質問之後,竟蜂擁而至泛政治化的質疑與對立。就算不質疑蔡英文想向原住民道歉的誠意,但這位新總統到底有沒有真切地瞭解這塊土地的原住民問題,以及她所治理的是什麼樣的國家?

 

就如同巴奈所言,如果是道歉,為什麼不是道歉者親臨到訪,而是讓被道歉者來到妳的權力中樞總統府?就算真的有維安問題等等的考量好了,為什麼是不學習加拿大或澳洲,選擇以象徵人民意志的國會殿堂發表道歉演說?當場域被錯置,道歉的誠意與純度也被消融。

 

蔡英文作為總統代表國家,她當然也可以在相當程度代表過往掠奪迫害原民住民土地、資源的執政者向原住民致歉。但這樣的道歉其實也可以很廉價。馬英九當總統時年年在二二八和平紀念日向二二八罹難家屬致歉,但多數家屬都感受不到他的誠意,原因除了在於他常常口是心非外(如過不久又去兩蔣陵寢悼祭),還在於這種「為過往政府錯誤致歉」的戲碼,常讓現任者自我感覺良好(因為所有要道歉的事都不是他做的),而忽略了代表國家道歉的深層意義。

 

蔡英文在三千字道歉文裡提到「山地平地政策」、「禁說族語政策」以及「蘭嶼核廢料」等等問題,幾乎每樣都直指當年國府的政策,從這也不難理解為何眾多網友會將巴奈的對蔡英文的質疑上綱到藍綠政治對抗的原因了。

 

蔡英文代表國家向台灣的原住民族道歉是該為之事,無須在此時深究其中是否有任何的政治動機。但台灣島內原民的處境,絕非僅來自於國家霸權的壓迫,更是漢人優勢族群的政治經濟剝削;蔡英文如果以為前政府收拾善後的心態來面對原住民問題,而無法讓這國家的所有人民感知這種對原住民無所不在的剝削,原民的處境不會改善,原漢的衝突甚至會越演越烈

 

道歉之後,蔡英文是應該感到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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