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仍有機會一搏—對共和黨造勢大會的觀察

王宏恩 2016年08月05日 10:17:00

彭斯對於川普的選情有很大的加分與穩定作用。(美聯社)

星期四(8月4日)早上10點,北卡州首府羅利市,四百人的音樂廳座無虛席,甫獲共和黨提名的副總統候選人彭斯(Pence)偕妻子站上台接受群眾歡呼,準備開始演講。在會場中,95%是白人、80%是中年男性、一隻手能數完少數族裔、且只有筆者一位亞洲人的共和黨總統造勢會場,彭斯一上台就自我介紹:「基督徒,保守派,共和黨!(Christian, Conservative, and Republican!)」

 

在美國總統選舉人團制度的限制下,民調預測目前50個州裡只剩下約5至10個是勝負仍不明顯的關鍵州,北卡州正是其中之一:在七月的平均民調中,民主黨的希拉蕊在北卡的支持率44%,川普則同樣獲得了42%的支持度。當然,兩大黨的總統與副總統候選人也把全部的心力放在這十個州裡,民主黨副總統候選人凱恩(Tim Kaine)剛從北卡離開,彭斯就到北卡舉辦造勢,接著還要驅車趕到隔壁另一個關鍵州維吉尼亞,舉辦連三場大型演講。

 

身為政治系的學生,筆者在台灣時也旁觀過幾場候選人的造勢會,而這經驗也讓我得以比較台灣跟美國的不同。在筆者參加的美國三場造勢會都是上班日白天舉行,而美國的總統選舉日也是星期二,上班日。會場在活動開始前三小時就會開放,但所有人都要等待通過金屬探測器以及搜包包、也不能帶自製的標語進入會場(當然,很多人直接把標語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就是了)。

 

每位候選人幾乎都是演講高手

 

而整場活動也在一小時內結束,前半小時是彭斯的演講,後半小時則是他親自主持的問答時間。美國總統競選歷史中,有很強的演講傳統。在林肯傳中,每位候選人也是各郡巡訪,到了就在一個木箱、小木台上對著群眾演講闡述理念,所以每位候選人幾乎都是演講高手。

 

聽完整場演講下來,筆者認為彭斯對於川普的選情有很大的加分與穩定作用,而他演講的內容字字斟酌,也可以一窺接下來共和黨定下的競選基調為何。

演講一開始,彭斯就強調了國家安全、恐怖份子、歐洲恐攻、伊斯蘭國、以及剛爆發的現任政府付贖金換囚的疑雲

 

歐巴馬多次批評川普在兜售恐懼,但當美國民眾看到一樁又一樁在歐洲的爆炸案,這樣的恐懼是真實的。當彭斯直接喊出川普會連根拔除伊斯蘭國時,全場觀眾站起來鼓掌了兩分鐘之久。在問答時間,一名去過阿富汗戰爭的退伍女軍人發言時,同樣受到超過兩分鐘的鼓掌歡迎。在講完國家安全後,彭斯才開始說明經濟政策。除了演講稿大架構以國安優先外,他在全場造勢會場喊話時也把國安放第一高達五次:「Security and Prosperity!」

 

而進入國內政策層次,彭斯發揮了他當過眾議員、眾議會共和黨團主席、以及現任印地安納州州長的優勢,來幫沒有從政經驗的川普背書,盡力補上川普跟從政多年的希拉蕊之間的差距。

 

關於減稅政策,「在我當州長的任內,每年印地安納都減稅,公共設施卻都提供無虞、也讓赤字大減,川普跟我會讓全美國減稅並同時降低赤字」;在健保上,「川普跟我會一起推翻歐巴馬健保,讓各州自行決定。我的執政經驗跟國會經驗,都讓川普跟我充份認知到這是做得到的。」;在投票須證件的爭議中,「我的執政經驗告訴川普跟我,能用很簡單的方式讓所有人都有證件,而保護選舉公正就是保護民主公正。」

 

 

口號簡單  但欠缺民主選舉理想

 

除了一再的把川普的名字放在自己前面,彭斯也順勢在講稿中多次放進了川普語錄:讓美國再次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改變將會非常巨大(The change will be Huge)。他並像歌星一樣,語錄講到一半,後半段讓觀眾接著講。這是口號簡單的優點,符合人性、卻也難以到達哲人們對於民主選舉的理想。

 

接著,彭斯也不避諱談到自己的祖父是愛爾蘭移民,並從公車司機開始努力養家而在美國定居。但他試圖把這個家庭史跟憲法、保守派價值觀、以及移民政策接軌:是憲法的人權與自由讓每個移民可以達到美國夢、是上帝的教誨與保佑讓人們辛勤工作,而川普與他也歡迎所有有貢獻的合法移民。

 

無論是否真心、也無論是否因為現場大多是白人,但這番發言確實降低了川普反對所有移民或白人至上的疑慮。筆者雖然是唯一的亞洲人,但在造勢結束後,座位旁一位才剛喊完要把希拉蕊關到死的農業大叔,也跑來跟我擁抱,說他非常歡迎我來這參加造勢活動,合照完才離去。

 

最後在結論上,值得注意的是,彭斯與川普讓支持者對他們的支持予以信仰化。兩位都多次提到,現在的聯邦調查局(FBI)、各大媒體、以及整個華盛頓特區都是不可相信的,因為全部都是希拉蕊與歐巴馬的爪牙。彭斯鼓勵滿場的支持者,不要相信、也不要理會主流媒體上所有攻擊他們的言論,因為全都是「假的」。

 

川普和希拉蕊仍有一搏機會

 

同時要支持者們一個拉一個,以私下的草根動員來說服更多人贏得選舉。這樣的策略、輔上川普一路過關斬將贏得初選的事蹟,讓選民深信這樣真的會打贏大選,且不相信現有民調。

 

當然,兩黨的黨內初選跟全體選民的總統大選有很大的不同,這樣的訴求是否有效,是值得再觀察的 。但在造勢結束之後,現場支持者們紛紛交換聯絡方式、相約下次要怎樣一起幫忙競選,可以知道這場造勢又成功的催出一批草根的競選軍隊了。

 

就在昨天(8月3日),紐約時報也報導 ,川普的小額募款非常成功,在數字上直追希拉蕊,可以看出川普正對共和黨的支持者、或美國民眾,打出一場不一樣的選舉。儘管,已經有主流媒體開始細數川普跟彭斯在政策與發言上的眾多差距,但彭斯本人在共和黨內人緣甚佳,而多次發言雖與川普在字面上有諸多不同,但對共和黨支持者來說,這些修正或許可以帶給他們更多心安,讓他們知道某些政策一定程度是能做到的,而川普的狂是會被部份收斂的。

 

即使川普的一些政策被各大媒體或學界砲轟不可行,但彭斯的背景與發言,會讓支持者合理地把川普的話打折(Discount),而打折後的結果可能就是選民原本想要的那個政策結果,因此票反而更能投下去(劍橋大學投票理論)

 

雖然平均而言,川普的選情在他與軍眷的爭議之後大為衰退,而落後希拉蕊甚多,幾個關鍵州也都是希拉蕊領先。但在這樣近距離觀察造勢的形勢與內容之後,筆者認為在剩下四個月中,假如維持這個基調,共和黨的支持者仍會慢慢回流。雖然短期尚看不出翻盤的機會,但長期或許仍值得一搏。

 

※作者為杜克大學政治所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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