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任專欄:當正常向上流動管道失靈 就會有人寧被罵翻也要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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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乾任 2017年05月19日 07:00:00

媒體理論有個看法,寧可博取惡名也好過默默無名,最早對此一見解背書的是安迪沃荷所說的名言:「在未來,每個人都有他在媒體上曝光的十五分鐘」,暗黑網紅或靠鬧事搏版面上位的事情不光發生在台灣,全世界皆如此,且有不少都是年輕人。(湯森路透)

前一陣子,有個在網路上自稱FBI帥哥的人,將自己親了國中女生嘴的影片上傳網路,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之後,再公開出面下跪道歉,十足十的想靠鬧事走紅。

 

雖然有人提出反駁說,FBI帥哥只是因為長得醜做這件事情才會引起群情激憤,如果是個大帥哥,輿論根本不會一面倒的責難。

 

如此說固然有幾分道理,不過,回顧這位FBI帥哥過往的行徑,似乎就是擅長以鬧事搏版面的高手,不能不說,他就是看準了自己的醜卻去親清純的國中女生會捲起軒然大波,所以才刻意去做,根本是擅長操弄網路輿論的高手。

 

既然是高手,光是用噁心等字眼批評此人的作為,基本無濟於事。對於這類型的人格者來說,社會輿論越是謾罵與唾棄,對正常人來說越是覺得丟臉與羞恥而備感壓力的聲音,對這些人來說卻更是受用,下次還會再想更猛的點子來刺激社會。

 

所以有人說,忽視這類刻意鬧事搏版面者,讓這些人自然消失是最好。

 

某種程度我同意這種說法,只不過,這種說法只是聽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卻很難執行,因為多數人的情緒就是會被這類影像激怒,網路鄉民就是愛圍觀湊熱鬧一起去公審某些看不順眼的事情,所以基本上要整個社會冷漠以對不太可能。

 

我反而覺得比較值得深入思考的是,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不惜讓自己名譽掃地,被社會辱罵也要搏版面走紅的年輕人?

 

媒體理論有個看法,寧可博取惡名也好過默默無名,最早對此一見解背書的是安迪沃荷所說的名言:「在未來,每個人都有他在媒體上曝光的十五分鐘」,暗黑網紅或靠鬧事搏版面上位的事情不光發生在台灣,全世界皆如此,且有不少都是年輕人。

 

如果從犯罪學理論的角度來看,這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越多,代表社會對於目的的推崇遠勝過對於達成目的的手段正確與否的堅持。

 

正常向上流動管道失靈

 

FBI帥哥所做的事情,是希望能夠走紅、博取媒體版面,成為網路紅人。在媒體時代成為網路紅人是某種眾人都認可的目標,因為成為網紅會帶來名聲與利益。然而,達成目標的手段有社會所能認可和不能接受兩種(舉個例子,認真讀書是社會認可拿到好成績的正確手段,作弊則不是,但如果受到目標壓迫得太甚時,有些人會被迫選擇社會不認可的手段),努力鍛鍊才藝或靠專業博取掌聲上位是社會認可的手段(例如「這群人」),FBI帥哥那種作法則不被社會認可。

 

然而,更值得深思的是,為何手段不被社會認可也要想辦法搏版面上位?

 

固然不排除當事人有反社會人格特質等可能性,不過,如果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其中一個可能性是,靠社會認可的手段向上流動的機會越來越小,當靠正常努力的手段上位的機會不大時,不擇手段就成了某些不甘於平凡者的選擇。 好比說,古代中國有投身革命事業的人,有不少都是原本循體制內改革道路走不通,最後才決定走體制外道路。

 

也就是說,當社會出現越來越多不擇手段也要達到目的的人,代表的是社會許諾的正常向上流動管道已經失靈。

 

舉另外一個台灣社會不太願意面對的例子,就是台灣的詐騙產業橫行,甚至遍(騙)及全世界且投身期間的年輕人不少,據估計身處詐騙產業的人口數高達一、二十萬人。

 

為什麼有那麼多年輕人願意投身詐騙產業?

 

誰都知道在台灣,有才能肯努力的年輕人都不太可能換得相對優渥的薪資和未來,紛紛出走海外尋找機會,那麼,在這樣的社會結構下,會有年輕人選擇社會不認可的偏差行為來達成目的也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

 

畢竟我們社會又崇拜成功的強者,甚至過去的強者也不乏靠體制漏洞致富,某種程度也是詐騙,只是始終沒有被逮而已。

 

年輕人出走海外找機會,跟年輕人投身詐騙或不擇手段也要變網紅,其實是同一個社會結構因素下的不同行為模式反應。如果我們單純援引引道德應然論批判那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偏差行為者,卻看不見背後的結構成因也不打算解決甚至反向強化鞏固,那就別想消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偏差行為的滋生,因為偏差行為者不過是面對扭曲而不健康的社會結構的一種「道德/法律不許可的」掙扎求生手段。也就是說,台灣如果無法讓年輕人靠認真努力就能正常上位或者換得有希望的未來,那麼青年世代要不就出國找機會要不就鋌而走險的現象仍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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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網紅 詐騙 F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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