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經緯:川普的北朝鮮策略還剩下什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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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行之 2017年07月17日 00:00:00

川普或許無法讓金正恩就範,但至少可以打亂目前習近平在北朝鮮問題上「假裝是公親、卻避免成為事主」的旁觀者心態,並對東亞的區域穩定做出更進一步的行動。(湯森路透)

北朝鮮危機發展一如多數觀察預期,持續挫折的循環。金正恩仍是這一階段的贏家,繼續乘著主要國家之間的矛盾,爭取到時間精進平壤的飛彈能力,7月4日成功試射據信射程可達美國阿拉斯加的長程彈道飛彈,引起美國、日本、韓國、中國、俄羅斯等相關國家的嚴厲批判。

 

這場金正恩刻意選在美國國慶日進行的煙火秀,讓川普政府與國際社會深感震驚,因為根據事後檢驗,平壤的長程洲際彈道進步能力與速度遠超過原先美國的估計。

 

儘管美方仍然對若干北朝鮮飛彈演進的技術有所存疑,也自行進行數次長程彈道飛彈的攔截演練以展示嚇阻能力,但畢竟此一事實證明平壤的飛彈技術出現重大的變化,甚至直接攻擊美國本土的機會大增,因此也對整體美國的國家安全與亞太穩定造成嚴重衝擊。川普政府不得不加強對北朝鮮的施壓力道,同時向中國祭出「哀德美敦書」。

 

中國的習近平果然對滿懷期待的美國總統川普虛應以對,讓這位自認將商場上的交易手法搬到「外交實境秀」的菜鳥總統終於按耐不住性子,批評中國未盡該有的責任。明知北朝鮮的貿易有九成極度依賴北京,但習近平基於中國自身戰略利益,無意讓平壤遭受重大制裁而崩潰,更不願見到美國向北朝鮮動武,讓朝鮮半島陷入軍火庫,徒讓百萬難民湧進中國東北邊界。最大的夢魘還是讓美國與其安全盟邦勢力掌控朝鮮半島。

 

川普被冷落 是咎由自取

 

面對習近平的應付態度,川普只好加碼將暗中資助北朝鮮的中國企業列入制裁名單,又宣布上任以來對台灣的軍售,還派出軍艦巡航南海。

 

韓國新任總統文在寅則是於6月底首次出訪,第一站就是到華府與川普會面,兩人共同譴責北朝鮮的挑釁行徑,但文在寅私下更有興趣的議題則是說服有意重啟美韓自由貿易協議的川普打消念頭,以及重新評估美國在韓國部署「薩德」反飛彈系統等議題。

 

面對朝鮮半島情勢依然沒有進展,川普寄望於出席德國「二十國集團」(G20)高峰會時能夠拉幫結盟,促成各國支持對平壤更嚴厲的制裁,但先前川普決定美國退出「巴黎氣候變遷協議」,以德國總理梅克爾與法國新任總統馬克宏為首的歐洲國家群起抨擊,這次川普在G20明顯被冷落,也是咎由自取。

 

即使川普成功與文在寅和日本首相安倍舉行美、日、韓三邊元首會談,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海莉也公開表示華府不惜單邊對北朝鮮出兵,但蘿蔔與棍子雙管齊下,卻未能獲致有效成果。

 

川普還有多少籌碼

 

反倒是中國與俄羅斯聯手向華府提出「雙停」建議,亦即用北朝鮮停止或凍結飛彈式試射,換取美國取消與韓國的聯合軍事演習,北京則另向華府要求自韓國撤出「薩德」系統。

 

川普政府目前面臨更為嚴肅的挑戰:一是能否運用開戰以外的手段來緩和急速升高的朝鮮半島情勢?二是如果窮盡外交與制裁措施仍無效,美國又面臨北朝鮮步步進逼的長程彈道飛彈威脅之際,川普還有多少籌碼?他還能打什麼牌?

 

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即使華府接受「雙停」建議,只不過是重蹈過去的覆轍,順了平壤、北京和莫斯科的意,也有可能符合文在寅政府真正的想法。但川普政府已經拒絕「雙停」建議,認為依照過去經驗,只不過是平壤與北京的緩兵之計。

 

目前看來,川普仍是將部份希望寄託在北京,試圖用更多針對中國企業或個人暗助平壤的行為進行更嚴格的制裁,藉以督促習近平再加大對金正恩的施壓力道,可以預見這又是徒勞無功之舉;但最下下策的開戰,固然能夠保全美國不受北朝鮮直接攻擊,代價卻是讓韓國、乃至日本捲入立即的軍事衝突和可能的重大死傷。

 

或許川普應該調整對中國的策略,讓習近平從「公親」的角色變成「事主」,如此的施壓可能才會有效。例如,過去小布希和歐巴馬時代與北朝鮮談判時,最後多是美方提出讓平壤讓步的條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美國與日本、韓國支付北朝鮮停止發展核武的能源協助費用,中國只在小布希政府推動「六方會談」時略盡資助之責,但同時繼續享有北朝鮮提供礦物資源開發的好處。

 

進退維谷的川普

 

如今北京又想如法炮製,對華府提出「雙停」建議。川普政府或可借力使力,要求北京也必須參與負擔「雙停」建議的代價,也就是必須另外和北朝鮮達成「雙停」建議,保證若平壤不停止挑釁之舉,將無法獲得中國的經援。

 

也就是說,「雙停」建議不能只約束華府、平壤、首爾和東京,北京也必須簽下白紙黑字成為集體監督與履行「雙停」協議的一造。如果北京簽署此一協議,卻仍然暗中違約,則可以透過中立的國際原子能總署作為仲裁者。

 

但川普有何能耐要習近平加入「雙停」協議的利害關係人?其實習近平最大的弱點就是年底的十九大鞏固權力大戲。這也是為何他決定提早在4月就前往美國和川普會面的原因之一,亦即形塑他能和充滿不確定性的川普「平起平坐」的國際形象和能力。

 

習近平的確達成此一目標,而且運用敷衍川普爭取到更多時間,也紓解事實上無法完全管控金正恩的壓力。加上習近平算準川普威脅不排除對北朝鮮動武只是虛張聲勢,根本只想置身事外,已讓川普陷入進退維谷之境。

 

因此川普必須打蛇隨棍上,反過來利用習近平的弱點,逼他必須在十九大前展現更負責任的舉動,同時從中挑撥習近平和金正恩的關係,這是「蘿蔔」。「棍子」則是針對資助平壤的中國公司與個人進行更強勢的制裁,或是威脅發動對中國的貿易報復戰。

 

這些新的策略即使無法完成奏效,或是讓金正恩就範,至少可以打亂目前習近平「假裝是公親、卻避免成為事主」的旁觀者心態,做出更進一步的實際有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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