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暖化的惡果誰來擔? 印度農民先走上絕路

余尹倫 2017年08月04日 07:02:00

1名來自印度南部坦米爾納杜邦的農民7月17日前往首都抗議,手舉一顆頭顱。(湯森路透)

據《美聯社》(AP)1日報導,《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31日公布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隨著氣候變遷與全球暖化的效應發揮,衍生出的高溫與乾旱將嚴重破壞農作物,迫使更多無助的印度農民走上自殺一途。

 

負責這份研究的學者卡爾頓(Tamma Carleton)在參考印度國家犯罪統計局(National Crime Records Bureau)於1967年至2013年公布的自殺率數據,及農產量與氣溫變遷的資料後,得出此一結論。

 

 

6.8%自殺率

 

卡爾頓目前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專攻農業與資源經濟學。「我預估過去30多年氣溫暖化的趨勢,已迫使超過5萬9000名印度人選擇自殺。」該數字意味印度有高達6.8%的自殺率來自氣候暖化的副作用。

 

 

卡爾頓的研究顯示,若適逢作物生長季,在攝氏20度的氣溫基礎上,溫度每升高1度C,將導致印度的平均自殺件數多出67起。

 

有鑒犯罪統計局在1995年前並未區分城鄉的自殺案件,卡爾頓坦承本次研究存在數據的局限性。該局在1995年開始獨立統計農民的自殺案件。

 

長期抱怨遭忽視的印度農民時不時會發起示威,手段包括靜坐抗議或在高速公路傾倒農作物阻礙交通,要求當局保障農作物價格、提供更多債權棄權聲明書及灌溉系統,確保乾旱時期仍能有穩定的供水。

 

百日示威

 

過去一個月來,數百名農民聚集在首都新德里(New Delhi)市中心的廣場,展開為期百日的示威,目的在「避免養活這個國家的農夫被迫了結自我」。有農民更攜帶自稱來自南部坦米爾納杜邦(Tamil Nadu)因自殺身亡的農夫頭顱。抗議人群包括44歲的婦女拉妮(Rani)。

 

印度農民7月3日聚集在首都新德里,要求當局保障農作物價格、提供更多債權棄權聲明書。(湯森路透)

 

坦米爾納杜邦飽受乾旱所苦多時,又在近日碰上140年來最嚴重的旱災。不堪乾旱帶來的龐大壓力,拉妮的丈夫選擇喝農藥自殺,整家人頓時失去生計來源,陷入負債。她悲痛表示,即便丈夫未提早結束生命,他們的農耕生活也走到了盡頭,「即便是飲用水,我們也要等上10天。」

 

 

印度農業定期會受氣旋、嚴重乾旱、熱浪及其他極端天氣事件影響。加上部分農民至今依舊仰賴降雨而非灌溉系統來提供作物水分,導致在氣候愈趨異常的今日更形脆弱。

 

多位專家表示,30日的研究發現應替印度當局敲醒警鐘,尤其考量在2050年前,印度的平均氣溫預期將再上升3度C,更多極端的天氣事件、乾旱與暴風雨看來是無法避免。而這將連帶影響農民的心理健康。

 

 

印度出身的精神科醫生、同時也是波士頓哈佛醫學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心理衛生專家的帕特爾(Vikram Patel)認為,卡爾頓的研究傳遞出一項訊息,「農業本身就是個高風險的職業,是否能有收入全看上天臉色,而在氣候變遷的年代,風險變得更大」。

 

 

帕特爾並非卡爾頓研究團隊的成員。

 

政府關切自殺現象

 

逼印度農民走上絕路的因素眾多,包括農作物歉收、超載的財務負荷或負債及可輕易取得自我傷害的工具,甚至是缺乏社區的支持。由於在某些案例中,政府承諾會提供倖存者家屬一些經濟援助,因此許多相中這點的農民選擇自殺來逃脫債務。

 

帕特爾認為這提供農民一個病態(perverse)的自殺動機,「透過給付家屬補償金來獎勵那些結束自己生命的人,但前提是他們自我了結」。十分關注心理健康議題的帕特爾強調,眾人對於全球暖化的現象或許無能為力,「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處理自殺的問題」。這包括提供這些農民家庭穩定的經濟基礎,並注意心理衛生。

 

 

長久以來扮演印度經濟命脈、支撐起13億人口的農業活動,產值卻在過去30年急速縮水。現在僅占印度22億6000萬美元經濟體的15%,遠不如當年貢獻1/3國內生產總值(GDP)的紀錄。

 

印度農業部長辛赫(Radha Mohan Singh)27日向國會報告時表示,2016年的農民自殺案件創近20年新低,共1萬1458起。主因是印度在2016年並未出現極端天氣現象,且雨季也按時到來。但他坦承在乾旱嚴重的2014與2015年,農民自殺人數成長了9%。

 

國家犯罪統計局指出,在2015年1萬2602起的農民自殺案件中,58%是因破產、債務問題或農耕相關問題而走上絕路。其中多數亡者為耕地不大於2公頃的小型農戶或被邊緣化的農耕戶。

 

印度政府近日推出新法,補貼國內的農作物保險,期望藉此降低農民面對的財務風險。但專家表示,印度政府並沒有針對農民社群的心理衛生議題提出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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