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時精選】為什麼希拉蕊愛和華爾街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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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 2016年08月14日 17:05:00

希拉蕊被認為很喜歡跟有錢人打交道。 (湯森路透)

1980年競選連任美國阿肯色州州長失敗,這擊垮了年輕的柯林頓(Bill Clinton)。他無法面對自己的支持者,於是讓妻子代自己去感謝競選團隊。後來他和一些好友聚在一起共進晚餐,但他卻一直暗暗地生著悶氣,在自動點唱機上點播了鄉村歌曲《我不知道該自殺還是去打保齡球》(I Don’t Know Whether to Kill Myself or Go Bowling)。

 

但他的妻子有著更迫在眉睫的擔憂:錢。離任的州長需要一份工作,這家人需要一個住的地方。而且搬出州長官邸,也意味著失去了在撫養9個月大的女兒雀兒喜(Chelsea)方面原本擁有的幫助。

 

希拉蕊一肩扛起家中經濟穩定的重責。  (湯森路透)

 

選舉結束後的那天上午,希拉蕊(Hillary Clinton)從官邸打電話給他們那些有錢的朋友,尋求幫助。

 

柯林頓州長敗選 財務陷入危機

 

「那一刻世界變了,天翻地覆。」柯林頓的朋友、曾擔任其白宮幕僚長的麥克拉蒂三世(Thomas F. McLarty III)說。

 

柯林頓當時沉溺於被選民拋棄的痛苦,沒有多大用處。朋友們說,那是希拉蕊第一次感到,她搬到阿肯色州來追求的未來有多麼不堪一擊。她開始擔心,如果婚姻破裂,或者他們的政治夢想破滅,她會攢不夠錢供雀兒喜上大學,無法照顧日益年老的父母,甚至無法養活自己。

 

「得由她繼續撐起這個家,」希拉蕊大學時代的朋友彼得拉費薩(Nancy Pietrafesa)說。她在70年代搬到了阿肯色州,為柯林頓工作。

 

 

長久以來,就連與希拉蕊關係最親密的支持者,也對她對待金錢的態度感到困惑:雖然選擇了從事公職,但她似乎又渴望賺錢,努力維持家計,並和丈夫積攢了超過5000萬美元的財富。

 

只是,針對外界對其財務決策的看法,希拉蕊似乎選擇了無視。這令她在政治上反復受損,並一再被指控存在利益衝突——不管是在丈夫任州長期間擔任沃爾瑪公司(Wal-Mart)董事,還是最初接受由一位頂級籌款人的私人擔保,為他們在紐約州查帕瓜購買的房產抵押了135萬美元的貸款。

 

光靠演講獲利6.6億台幣

 

包括華爾街公司和其他利益集團在內,她從各種機構獲得了超過2100萬美元(約6.6億台幣)的演講費。鑒於選民對經濟不平等存在的憤怒情緒,這也是她在本次選舉期間受到最有力攻擊的一個地方。彭博政治(Bloomberg Politics)今年6月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有半數選民表示,他們對希拉蕊給華爾街銀行做了無數演講感到「非常」困擾。

 

川普(Donald Trump)稱希拉蕊「完全被華爾街掌控」。

 

 

 

 

自身財務廣受詬病的川普,或許並不是傳達這一訊息的最佳人選,但「共和黨人可以說,『這削弱了她關於監管華爾街的所有言論的可信度,也削弱了她的經濟民粹主義立場』」,民主黨民意調查專家安娜·格林伯格(Anna Greenberg)說。

 

就連希拉蕊的一些盟友也在私下表示,他們對她選擇為華爾街機構做演講感到不解,因為這可能成為總統競選中的一個問題。在其中一些人看來,希拉蕊的財務舉措與循道宗教徒信奉的、為他人行善的無私信念存在著衝突。她經常說正是這一信條,引導她走上了為公共事業服務的人生。

 

不過她的老友表示,這種矛盾緣於希拉蕊的實用主義,以及她和柯林頓生活所帶有的特性:起起落落。

 

希拉蕊靠著演講,替家中賺進大把鈔票。  (湯森路透)

 

希拉蕊掌管家中財務狀況

 

他們在阿肯色州的那兩年裡,希拉蕊承受的壓力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更直接。當時,夫婦二人失去了公職,財務吃緊,對未來感到極大的不確定。那一時期的記憶使她產生了擺脫經濟負擔的欲望。

 

「有那麼幾年,希拉蕊體會到了做一個職場母親意味著什麼。沒有任何幫助,你必須自己照顧一個年幼的孩子,同時兼顧工作,」柯林頓一家的密友、律師布雷爾(James B. Blair)說。此人曾在70年代給希拉蕊提供投資建議。

 

當阿肯色州被暴發戶和迅速致富的騙局攪得一團糟之際,柯林頓夫婦也意外地被逐出舒適的生活。泰森(Tyson)和沃爾瑪這樣的公司造就了大批百萬富翁,新的信貸組織遍及整個南方。

 

整整一代像柯林頓這樣,在常春藤接受教育的年輕人回到老家去發展事業。金錢似乎在柯林頓夫婦身周打轉,他們自己卻沒有賺到錢。希拉蕊天生喜歡擔憂,柯林頓卻不一樣,他滿心都是從政的夢想,對保障家庭未來的財務狀況漠不關心。

 

「他對錢從來不感興趣,」布雷爾說。「她才是那個必須確保雀兒喜有錢上大學的人。」

 

柯林頓(右)1980年連任州長失敗後,希拉蕊(中)擔心沒有錢讓女兒雀兒喜(左)上大學。  (湯森路透)

 

對於希拉蕊希望家人過上好日子的渴望,她身邊的人並無抱怨。確實,很多總統候選人和公職人員都有數額巨大的財富。在一次採訪中,被問到早期的財政壓力是否迫使她去做能賺大錢的講演活動時,希拉蕊說,「我覺得沒有那麼複雜,」又補充說,國務卿離任後到處演講發表觀點是很普遍的事。

 

二手店家裝

 

那是(阿肯色州)小石城希爾克雷斯特區最小的房子之一,1980年,那場災難性的選舉失利過去一個月之後,希拉蕊用主要是自己的錢買下了它。

 

她用不協調的傢俱裝滿了房間,不是從二手店買來的,就是從喜好奢華的婆婆那裡借來的。她把帶窗子的閣樓改建成了雀兒喜的臥室,把自己的Oldsmobile Cutlass車停在佈滿雜草的門口車道上,他們養的可卡犬齊克(Zeke)喜歡咬穿籬笆,時時得驅趕牠。

 

柯林頓一家盡了最大的經濟能力,來負擔這棟11.2萬美元(約350萬台幣)的房子。它坐落在小山腳下,山上是這座城市的傳統豪宅區。著名前州長洛克菲勒(Winthrop Rockefeller)寬敞的宅邸離這棟房子非常近,連影子都能投在柯林頓家雜草叢生的後院上。

 

1980年柯林頓競選州長連任失敗後,希拉蕊用大部分是她自己賺的錢買下了位於小石城希爾克雷斯特區的這棟房子。 (Andrea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柯林頓才真正是政治的動物

 

柯林頓離任後,拒絕了學術界和民主黨政界提供的所有職務,只接受了他在阿肯色州得到的唯一一個職位,在懷特、琳賽與詹甯斯律師事務所(Wright, Lindsey & Jennings)擔任「律師」,年薪是5.5萬美元(約172萬台幣),他的長期顧問琳賽(Bruce R. Lindsey)是公司的合夥人。

 

但他大多數時間都在路上,往往由琳賽陪伴。他在竭力贏回選民的心。

 

「他不得不跑遍整個州,與基層選民接觸、道歉,了解自己為何落選,」彼得拉費薩回憶,「每一次拜訪都是兩三個小時,甚至四個小時的折磨」。

 

在1979年的時候,希拉蕊已成為羅斯律師事務所(Rose Law Firm)的合夥人。在那不太好過的兩年裡,她努力在工作與照顧雀兒喜之間維持平衡。在他們位於希爾克雷斯特區米德蘭街上的房子裡,雀兒喜度過了一歲生日,學會了走路。朋友們說,柯林頓在阿肯色州各處奔走時,她時常感到孤立無援。

 

羅斯律師事務所(Rose Law Firm) 。   (翻攝自 羅斯律師事務所官網)

 

節儉的父親

 

希拉蕊在伊利諾州派克里奇的中上階層郊區長大。她的母親生長在貧困的家庭,她的父親經歷過大蕭條年代,喜歡宣揚節儉觀念。她從13歲就開始當臨時保姆,在暑假打工。父親羅姆德(Hugh Rodham)教導自己唯一的女兒承擔財務責任,教她如何看報紙上的股票行情。

 

等她到威爾斯利學院(Wellesley College)上學時,希拉蕊和她那一代的許多人,都在質疑對金錢的追逐。在1969年的畢業演講中,她譴責了物質主義和企業的貪婪。「我們在尋找更直接、更興奮和更具滲透性的生活方式,」她宣稱。

 

當她搬到阿肯色州的菲耶特維爾,並於1975年與柯林頓結婚後,作為教授,這對雙雙畢業於耶魯法學院的夫婦各自有1.8萬美元的年收入,日子過得不錯。但是幾年後,柯林頓在謀劃競選州長,夫婦二人對安家生子有所顧慮,希拉蕊對他們的收入越發感到不安,開始更認真地考慮如何建立一份儲備金。

 

「她一直是主要賺錢養家的人,也是家裡財務問題決策人,」她最好的朋友黛安布雷爾(Diane D. Blair)在她記錄那個年代的筆記中寫道。

 

希拉蕊(左二)的母親(右)生長在貧困的家庭,她的父親(左)經歷過大蕭條年代,喜歡宣揚節儉觀念。  (翻攝自網路)

 

希拉蕊開始尋找投資機會,並在1978年做了人生中回報最大的一項財務決定,儘管風險似乎不小。

 

透過期貨交易賺到房屋頭期款

 

柯林頓夫婦的好友布雷爾已在大宗商品市場上賺了幾百萬美元,她勸希拉蕊也做這種交易。希拉蕊最初只投資了1000美元,但通過進行活牛期貨交易,她在十個月後賺取了近10萬美元。這筆錢讓她得以支付米德蘭街上那棟房子的頭期款。不過,這一舉措在後來不斷給她惹來麻煩,柯林頓當上總統的初期,這項投資遭到了審視。

 

到現在,它還會時不時帶來困擾:上月在北卡羅來納州舉行的一場集會活動上,川普在攻擊希拉蕊是「奸人」時,重提此事。「看看她的活牛期貨投資!」他向在場的聽眾大聲喊道。

 

也是在1978年,另一位朋友麥克杜格爾(James B. McDougal)說服希拉蕊進行了另一項風險投資:參與白水公司(Whitewater)對歐紮克一塊灌木叢覆蓋的土地的地產開發。柯林頓夫婦最終在這項投資上賠了錢,但這樁開發導致柯林頓在白宮期間遭到一項調查。

 

川普批評希拉蕊的賺錢之道。  (湯森路透)

 

柯林頓入主白宮後財務狀況紓解

 

白宮時期,他們在財務上的擔憂得到了緩解。希拉蕊以第一夫人的身份寫了一本書《舉全村之力》(It Takes a Village)。她沒有收預付款,而且把收益捐給了慈善機構。「希拉蕊堅稱自己以後會有時間,她希望這本書能產生影響(當然,也希望它能大賣),」黛安布雷爾當時寫道。

 

柯林頓1992年贏得總統大選。   (tuncakstar@YouTube/CCBY2.0)

 

不過,這對夫婦早先做出的一些財務決策重新浮出水面,帶來破壞性的影響。那項最初針對白水投資的調查,後來演變成對柯林頓與一名白宮實習生關係的披露,進而導致這位總統遭到眾議院彈劾。

 

到2000年柯林頓夫婦離開白宮時——18年裡第一次脫離公職人員的福利保障——他們欠了500萬美元(約1億5700萬台幣)律師費,又一次感到財務的不穩定。2014年,希拉蕊將她當時的家庭狀況描述為「徹底破產」。這個字眼給她的競選持續帶來困擾。

 

又一次,柯林頓一家陷入了需要一座房子的境地,他們也再次向一位有錢的朋友尋求幫助。這一次,長期為柯林頓的競選活動籌集資金的麥考利夫(Terry McAuliffe)為他們在離開白宮後搬入的房子提供了貸款擔保。

 

但是這一次,這棟住宅不是社區內最小的房子之一,而是一座有11個房間的荷蘭殖民風格建築,位於紐約州的上等郊區查帕瓜,價值170萬美元(約5335萬台幣)。希拉蕊不再需要像在米德蘭街時那樣,在老舊管道發生堵塞的時候,打電話給下水道清潔服務公司Roto-Rooter,也不需要跑到鄰居家借牛奶和雞蛋。

 

柯林頓和希拉蕊在紐約州上等郊區查帕瓜的新家。    (OWN@YouTube/CCBY2.0)

 

那時,是盯著紐約州聯邦參議員席位的希拉蕊把丈夫留在家裡,而她本人為了自己的競選活動在州裡各處奔波。

 

By Amy Chozick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本文由美國《紐約時報》授權《上報》刊出,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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