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成為賈伯斯的脫北小子 道出北韓懼怕的資訊力

余尹倫 2017年09月08日 07:02:00

「在北韓當他們要洗腦學生時,他們會說:『我們可以讀你的心,你的一舉一動甚至思想。』如果你內心對金氏家族抱持不好的想法,他們絕對會知道。但在(賈伯斯)的書裡,賈伯斯卻說:『別讓他人的想法主宰了自己。追求自己的夢,勇敢做自己。」脫北者金漢明(音譯)說道。

 

 

嚮往賈伯斯言行中流露的「個體性」

 

今年30歲的金漢明2013年離開北韓輾轉逃至南韓後,憑著修理電子設備的技術,成為首爾一間iPhone維修中心的店主人。他眼前的目標是先在當地取得工程相關學位,再前往美國加州矽谷尋求當一名足以改變世界的發明家。

 

當初,金漢明是在小鎮穩城郡的黑市經濟促成下,學會了如何修理電子設備。

 

而在他欲擺脫的過往,也包含北韓家家戶戶牆上掛的前領導人金日成及金正日的人像照。現在他選擇在店內掛上「新偶像」:美國蘋果公司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照片。

 

 

讓金漢明愛上賈伯斯的,不單只是他在事業上的成功,更大一部分的因素在賈伯斯所象徵的個人主義。

 

一個在北韓恐怕根本不存在的概念與權利。

 

外界資訊與北韓人民的碰撞

 

當初讓金漢明動了脫北念頭的,是他冒著危險在邊境小鎮獲取的各種「外界」資訊。

 

他透過觀看從中國偷來的電視訊號及各式盜版影片,認識了北韓以外的世界,「對於南韓人民的生活是如此富有,我真的是十分震驚。他們的文化及語言都深深吸引著我。」

 

 

根據許多生活在首爾的脫北者形容,北韓社會已在外界資訊的漸漸滲透下出現轉變。

 

然而,伴隨這些「自由的味道」而來的,是北韓當局的報復。金漢明及他的朋友便曾因被發現非法持有DVD而入獄服刑,其間慘遭虐待。最後,金漢明成功買通人口販子,輾轉經中國、泰國才來到南韓。

 

北韓的弱點:資訊流通

 

正如脫北者所言,許多分析師也認為比起軍事武力,「資訊」才是真正能從內部撼動北韓社會的利器。但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北韓政策卻似乎反其道而行。

 

支持脫北者的美國人權組織「自由北韓」(Liberty in North Korea)主任朴錫吉(音譯)指出,各方勢必正視北韓近日的核武及軍事挑釁,但川普直接「硬碰硬」的方針恐已落入北韓的圈套。

 

美國總統川普。(湯森路透)

 

朴錫吉表示,「北韓在傳統軍事安全這塊很強勢,這正是他們想要我們關注的地方,也是他們持續製造的焦點所在,結果我們就這麼被牽著鼻子走(we play right into it)。」相較之下,北韓表現較差的經濟、資訊流通、社會及文化層面,卻未獲外界關注,因而喪失從中下手的機會。

 

1994年來到南韓的脫北者金承哲(音譯)同樣也相信,資訊是改變北韓社會的關鍵,這也是他在2007年創立「北韓改革放送」(North Korea Reform Radio)的初衷。

 

廣播透過短波(shortwave)每天定期向北韓播報2小時的新聞以及傳遞其它資訊,來啟發北韓人民,「我們試著去接觸那些被孤立的北韓人民,他們沒有別處可取得真實的故事及新聞。我們希望能藉此激發點什麼,給他們一個憧憬,進而帶來正面的行動。」

 

 

據金承哲估計,北韓2500萬的人口中,至少有一成擁有固定接觸國外媒體的管道。

 

夾在刻板印象中能否做自己

 

同時間,對那些擺脫「牢籠」準備融入南韓社會的脫北者而言,眼前亦是充滿挑戰與畏怯,其一就是南韓人民對其抱持的刻板印象。目前約有3萬脫北者生活在南韓。

 

一名19歲自願教導脫北者英語的南韓大學生表示,北韓人的樣子與自己的認知完全不同,「我們對北韓人有種刻板印象,也就是強悍、嚴肅、堅毅。但在親自與他們互動後我發現,他們有些敏感也極富情感,(我意識到)他們已承受如此之多。」

 

 

為順利獲南韓社會的接納,許多脫北者常被告知須隱瞞口音及脫北的過往。但深受賈伯斯啟發的金漢明,則決定放手做自己,「閱讀他的自傳時,我下定決心不再隱藏自己。自那時起,我開始向他人坦承我是位脫北者。我總是這麼說,我無法成為別人,所以要好好做自己。」

 

「我們不斷向北韓難民及脫北者詢問:『我們到底該怎麼做(來協助北韓人民)?』」致力與脫北者溝通的朴錫吉說道,而「他們總是要求將更多的資訊送進(北韓),他們的立場是如此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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