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壯專欄:從鹿茸到TPP

王健壯 2017年10月11日 11:36:00

國發會主委陳美伶不知TPP,讓人心裡發毛。(攝影:葉信菉)

幾年前,馬英九把鹿茸誤說為鹿耳朵裡面的毛,被人嘲笑至今,嘲笑他怎麼沒常識到這麼離譜的地步。

 

前幾天,國發會主委陳美伶被立委考問TPP是什麼時,竟然答稱是自由貿易協定;再被問ASEAN是什麼時,又支支吾吾答稱是「北美的什麼」。事後她也被人嘲笑,嘲笑她沒常識,嘲笑她祇知DPP,卻不知TPP為何物。

 

當政府首長的人,做的是政治領導,而非專業領導,不必個個都是專家,外行領導內行並沒有什麼不對。李國鼎被譽為一代財經重臣,但他大學讀的是物理系;陳水扁總統任內當過經濟部長與經建會主委的何美玥,讀的是農化系,至今仍被蔡英文視為最高經濟顧問,可見專業並非政務官的必要條件。

 

但政務官可以不懂專業的XYZ,卻不能不懂專業的ABC,如果連ABC也一問三不知,那不是外行,不是離譜,而是可怕。

 

TPP與ASEAN,就是ABC,稍有國際常識的人懂,常看新聞的人也懂。台灣的國發會主委,可以不懂塞勒的行為經濟學是什麼,但不懂冠有「跨太平洋」名稱的TPP,不懂冠有「東南亞」名稱的ASEAN,這樣的主委要怎樣領導「國家發展」委員會?國發會任何一名小科員都懂的ABC,主委卻莫宰羊,簡直匪夷所思到家。

 

更匪夷所思的是,陳美伶事後竟然講了這樣一句話:「TPP與ASEAN並非國發會主要業務,上任後太忙,所以沒把這些問題當成最優先事項準備」。

 

這句話不講還好,講了更自曝其短,更丟人現眼。問TPP的緣起,TPP現有哪些國家參與,或者川普為什麼要退出TPP,也許要準備;問ASEAN有哪些成員國,台灣與ASEAN成員國關係如何,也許也要準備。但立委問的是TPP與ASEAN是什麼,也就是問這兩個英文縮寫的中文譯名是什麼,這也需要花時間準備?或者因為太忙而來不及臨時抱佛腳?這種藉口,太low了。

 

當然,更low的是,陳美伶竟然連國發會所為何事也搞不清楚。國發會雖然不再叫經建會,但依國發會組織法,國家發展、經濟發展與產業發展的規劃、協調、審議及資源分配,都屬於國發會權責業務。台灣若想加入TPP,難道國發會能置身事外?台灣若想新南向政策有成,國發會主委難道可以在不知ASEAN為何物的前提下,盲目進行協調或分配資源?如果真是這樣,那要國發會幹嘛?廢了算了。

陳美伶被立委嘲笑後隔天,正好是她就職滿月,當天她在一項會議中對國發會同仁又講了這樣一句話:「我心目中的國發會不祇是經濟專業的經建會、政策管控的研考會,而是具有宏觀高度、高執行力以及接近民意的國發會」。

 

這句話,頗有蔡英文的文青式修辭風格。但問題是,宏觀是由一個又一個微觀擴大而成,高度是從底層一步又一步累積而至,沒有微觀與底層,又何來宏觀與高度?就像不懂ABC的人要怎麼讀莎士比亞一樣,不知TPP與ASEAN是什麼的人,又怎麼期待她參與跨太平洋經濟圈與推動新南向能夠有成?

 

再重覆一次,政務官當然可以外行領導內行,但陳美伶的問題,卻絕非外行。是什麼?很難準確形容,祇能說不可思議至極,像馬英九不知鹿茸一樣,不可思議至極。差別是,不知鹿茸,讓人笑破肚皮,不知TPP,卻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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