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金改革委員會不是真人實境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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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大華 2016年08月29日 09:06:00

監督年金改革行動聯盟。(李隆揆攝)

台灣退休金制度始於民國33年的公務人員退休制度,但真正進入實質年金制度改革,嚴格來說從民國101年馬政府因應媒體輿論擔憂勞保年金將於116年破產開始啟動,在此之前多半處理的是軍公教族群的優惠利息存款改革及軍公教勞保年金新舊制度轉換。年金制度改革的討論歷經政黨輪替,不同時期的改革重點雖然不同,但過去改革的權力只握在少數的決策官員及民意代表手裡,一般人根本難以一窺堂奧,更遑論積極參與討論。縱使媒體輿論常有針贬,但從未像此次透過設置國家級的年金改革委員會,每周四下午進行會議的全程直播帶來的媒體效應如此具有震撼性。

 

年改會立下多項創舉

 

這個年金改革委員會的機制至少立下了幾個創舉:第一個就是全程直播會議過程,讓所有會議資訊及出席人員的發言全都公開透明。第二個創舉就是將涵蓋13種年金制度相關利害關係人的38位代表全部齊聚一堂,藉此想體現由下而上的公民參與審議精神。而第三個創舉便是從主責各年金制度設計運作的部會代表進行專案報告,釐清各類年金制度設計的差異,做為未來改革方案的重要討論基礎。

 

但你說這樣的創舉,無論是看在為年金制度即將面臨破產感到焦慮的人眼中,或是力爭國家不能辜負與剝奪恩給制及信賴保護原則承諾的人眼中,真的是達成改革目的必要的手段嗎?這就要回來思考過去年金改革失敗的教訓,不外乎就是小圈圈決策,把年金改革討論門檻架高且只在自己人圈子討論,被改革者只要透過輿論操作及情緒動員,或懂得透過國會遊說進行施壓,往往不是只改了一半不然就是胎死腹中。但一轉眼時間飛逝,各退撫基金紛紛來到給付成熟期收支逆轉階段,加上台灣人口少子化重力加速度的共伴效應,各基金瀕臨破產的腳步已經越來越急促。因此如果重蹈過去此種制度分立各改各的、政治利益交換的老步數,只能讓年金這艘保障老年經濟安全的大船航向破產的深淵,因此用新的思維重新啟動年金改革,有其必要。只是目前所採得實驗性改革手法,究竟能否順利達成改革目標?應該值得被記錄下來成為類似公共政策討論的殷鑑。

 

目前開了九次的年金改革委員會,透過全程直播,我們看見攝影鏡頭前,表現最為突出的便是部分軍公教代表,一開始即先大張旗鼓定調質疑該機制是蔡政府找了一批打手或側翼團體來施壓軍公教就範,特意挑起職業及世代對立以汙名化軍公教族群。接著同樣的論述持續在每次會議中被複製,並不忘對持反對意見者貼上質疑其代表性的標籤,甚至透過上政論節目及網路粉絲團攻擊非我族類者。

 

發言者的爭議被放大

 

透過攝影鏡頭的放大,每個人的發言與動作理論上應該要忠實的呈現不同利害關係族群對改革的不同光譜立場,但目前為止會議仍陷入膠著於各部會專案報告的質詢與答辯攻防,尚未進入實質改革方向與版本的討論,因此現場諸多代表僅有三分之一能夠明確表態說明自身對於年金改革真正的立場。但從每位發言者的頻率、內容、肢體表情乃至於道具準備,你會感受到每次會議彷彿是一場真人實境秀,有人認真作秀也有人認真詢答,難怪幾次下來會被外界及網友譏諷為「年金改革世間情」或是「年金改革午間劇場」,不難嗅出此次年金改革大大超越以往改革幅度,涵蓋階級、性別、世代、職業等複雜的改革難度。

 

但年金改革委員會究竟是一場場真人實境秀,還是真能有助於促進年金制度改革的聚焦?目前尚難定論。只是年金改革委員會目前會變成少數握有強勢話語權的委員代表作秀表演、壯大自身群眾基礎的場域,與年改會辦公室缺乏同步進行年金制度的公眾教育有關。基本上世界各國進行年金制度改革時,一定會同步就改革目標及方向進行大量的社會教育及公眾溝通,人民才有可能由下而上的參與改革方案的討論。

 

「國家年金改革委員會」2開會,有委員不滿另一位委員開記者會攻擊,副總統陳建仁建議理性討論。(翻攝自年金改革委員會官網)

 

一般人不清楚如何繳怎麼領

 

反觀此次年金改革會議雖然高規格做到了全程公開透明的直播,提供各年金制度運作的分析報告,但對於從未有機會了解年金制度設計是怎麼一回事的平民百姓而言,光是理解自己平時怎麼繳費、退休後真正能領多少、給付水準究竟合不合理已經傻傻分不清楚,年改會如果沒有提供具體明確資訊說明13種年金制度設計的脈絡及名詞定義,包括釐清過去以來一直以訛傳訛的不實資訊,無論是透過懶人包或是短片,幫助大家快速掌握與了解年金制度改革的原因與可能方向,未來理性討論制度變革的空間將因背景知識的受限而被壓縮,其實也是變相在阻礙人民的參與

 

目前為止民眾多半倚賴部份出席代表、政論節目或是同溫層互相轉發的文章資訊帶風向,但是年金制度明明攸關的是全民的權益,不該讓會議變成了放大特定代表話語權以及渲染指責氛圍的真人實境展演場域,嚴重擠壓理性改革對話的空間,最後又要如何營造有助於社會團結包容與互助的改革氣氛,讓人民有信心繼續看下去?

 

年金改革會議不該只是真人實境秀,小英政府應加速進行公眾教育,帶動人民參與改革的討論與對話,以制衡在鏡頭前被放大的非理性民粹論述,將年金改革的討論回歸到年金制度的核心:老年退休生活的經濟安全與保障,別再淪於職業貢獻度辯論大賽,到最後就真的會變成張飛打岳飛,重蹈選擇性改革的老路。

 

※作者為台少盟秘書長、年金改革委員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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