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時精選】《紐約時報》是一份民主黨報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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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 2016年08月29日 16:57:00

29日的美國《紐約時報》網站首頁。(翻攝自《紐時》網站)

(編按:本文作者Liz Spayd為《紐約時報》 「公眾編輯」(public editor),角色類似外部監察人 )

 

我來這裡還不到1個月,但是已經發現了一種肯定不利於生意的情況:經營《紐約時報》。

 

 

讀者抱怨

 

我是通過公眾編輯的收件匣發現這個問題的,寄件人包括了曼哈頓的陶斯汀(Gary Taustine),他寫道:「《紐約時報》正在疏遠那些思想獨立、開放的讀者,因此限制了它的資訊覆蓋面和潛在影響力。」

 

加州1位要求匿名的讀者則認為,《紐時》記者和編輯試圖說服公眾去認同他們自己的觀點。「我從未想過作為自由派的我,有一天會為片面報導感到如此失望,以至於我開始跳到福斯新聞(Fox News)的網頁,閱讀《紐時》不願報導的那部分內容」她說。

 

這種失望情緒最極端地體現在亞利桑那州(Arizona)讀者詹姆斯(James)身上。他說:「因為你們對川普(Donald Trump)沒完沒了的偏見,你們已失去我這位訂閱者,我甚至不是共和黨的。」

 

 

《紐時》對任何人都苛刻

 

你可以想像一下真正的保守派寫來的信會是什麼樣的。

 

類似的電子郵件每天不斷湧入這間辦公室,認為《紐時》存在偏見是來自讀者最為常見的抱怨。只不過,因為總收到這樣的郵件,而且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所以這樣的異議已經讓人麻木了。

 

我就像派對上令人討厭的傢伙那樣,詢問新聞編輯部的幾位資深記者如何看待認為《紐時》左傾的指責。大多數時候,我得到的回應是白眼,他們說:「哪一派都恨《紐時》,我們對誰都苛刻,在這裡不是新鮮事。」

 

 

那樣的回答可能很吸引人,但是除非策略是成為每日發行的《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雜誌,不然很多讀者的這種感覺對我的打擊很大。如果一份報紙的新聞只能吸引一半的國人,那麼它很難實現自己的公共使命。

 

是否面向廣大讀者

 

一個努力依靠來自讀者的收入維持生存的新聞群組織,不應該把美國保守派從潛在客戶清單上抹去。這裡不會有人告訴我《紐時》全部讀者或訂閱使用者的意識形態情況,這些資料被認為不能公開。我只知道,至少有幾個部門對於《紐時》是否面向足夠廣大的讀者群是存在不安的。

 

為什麼保守派,甚至很多的溫和派,在時報上看到了民主黨的世界觀?讓我們暫時把他們批評的核心,也就是報導在事實上有失公允,放到一邊。等我適應這份工作之後再討論這個問題。我現在只講觀點方面的問題。因為雖然觀點可能會引起爭議,但是形成觀點的素材卻清晰可見。

 

觀點與評論

 

網站首頁是開始討論的好地方。

 

右上角是觀點與評論區,推薦給讀者的主要是自由派作者的專欄和社論,「讀者們知道觀點和新聞的不同」你會經常聽到這句話。但我並不確定所有的讀者都知道它們的不同,尤其是當網站把這兩者放在一起時,而且社交平臺幾乎不可能區分它們。

 

也許我們早就不再擔心這個問題了,那就說說網站上希拉蕊(Hillary Clinton)的競選廣告吧。即便對我這樣一位深知廣告和新聞故事的區別的人來說,來看新聞時看見希拉蕊的笑臉也會覺得刺眼。

 

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蕊。(湯森路透)

 

政治文章下面的那些讀者評論呢?在大部分日子裡,在這個巨大的自由派回音室裡,保守派僅佔據後排的幾個位置,不是因為共和黨被編輯給遮罩了,而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出現。負責監管評論的埃蒂姆(Bassey Etim)注重把保守派的聲音加到一周最熱評論的名單上,「它會讓對話更有活力,更有趣」,他說。

 

多樣化的價值

 

對某些紙本讀者來說,2015年12月呼籲槍枝管控的社論放到頭版上是他們能料到的《紐時》偏見犀利證明,那篇文章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量評論,甚至關於它的放置位置是否合適也出現了激烈的爭論。

 

我詢問執行主編巴奎(Dean Baquet)所謂編輯部帶有自由主義偏見的看法:不管是關於槍支管控的社論、希拉蕊的競選廣告,還是記者們的實際工作。他認為大部分時候報導並不具有自由主義傾向,也不認為競選廣告或偶爾出現的頭版社論會造成那種印象。

 

不過,他的確希望時報的讀者面更廣,「我們必須非常注意,必須做到讓讀者覺得能在《紐時》看到自己」他說。「我希望我們被認為是公正誠實的,而不只是做到了一部分。這個目標實現起來很難。我們有沒有時刻做到這一點?並沒有」

 

 

我同意巴奎的觀點:這不容易。不過,漫長的旅程可以始於簡單的幾小步——把社論留在社論版;不要讓競選廣告出現在首頁上;把更多樣化的價值觀帶入新聞編輯部的城市進步派陣營中。

 

最後這一點甚至能幫助平衡在美國東西兩岸之間的報導:兩岸對《紐時》的信任度差距很大。

 

所有讀者 vs 特定立場

 

時報雜誌的資深政治執筆人萊博維奇(Mark Leibovich)在工作中必須和支持不同政客的選民交流,他認為《紐時》的報導總體來講是平衡的。不過,有些讀者認為《紐時》不公正這一點讓他的工作變得更為複雜,「它正變成一個更具威脅性的因素,」他說,「不管走到哪兒,我都會收到關於《紐時》存有偏見的投訴,尤其是在共和黨的集會上」。

 

在《紐時》所發生的事情,不是僅僅與之有關。它是支離破碎的媒體環境的部分,反映出這個國家的支離破碎。結果,自由派和保守派分別倒向各自的新聞來源。2年前,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項調查發現,自由派湧向《紐時》,65%的《紐時》讀者持中間偏左的政治立場。   

 

那是否意味著,《紐時》應該放棄保守派,努力為左派或中左派服務?我希望這個問題不要提上議程,因為它會徹底改變這份報紙的本質和新聞力量。

 

想像一下,如果記者不覺得有透過他人視角看待這個世界的迫切需要,那麼他們會漏掉什麼。想像一下他們可能會漏掉的故事,比如孤立的浪潮把一個像川普這樣的候選人推到了共和黨候選人的位置上。想像一下自由世界裡最偉大、最有力的新聞編輯部不被看做是一個面向所有讀者的聲音,而被看作是一個持有立場的聲音。

 

還是這些已經發生了?

 

 

 

By Liz Spayd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本文由美國《紐約時報》授權《上報》刊出,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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