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揭露印度首宗愛滋病例 樂當30年無名英雄

杜曜霖 2016年09月02日 10:29:00

印度1名修女在泰瑞莎修女畫像前祝禱。(湯森路透)

30年前,一位半信半疑聽從指導教授從事愛滋病毒(HIV)研究的印度博士生,在6位性工作者的血液樣本中檢測出陽性反應,揭露了印度愛滋病的首例。

 

如今,昔日的年輕研究生轉為老嫗,曾經的功勞卻也被時間洪流淹沒,遭多數人遺忘。

 

 

投入看不見結果的愛滋研究

 

1985年,32歲的尼爾瑪拉(Sellappan Nirmala)正就讀於清奈(Chennai)一間醫學院,鑽研微生物學。當時正為論文題目苦惱的她,在被指導教授所羅門(Suniti Solomon)建議進行愛滋病毒研究時,遲遲無法下決定。尼爾瑪拉回憶:「那個年代,愛滋病毒的發病幾乎被視作不可能。」

 

當時,媒體形容愛滋病為「淫亂的西方疾病」,只有在性觀念開放、同性戀被認可的西方國度才會盛行。相較之下,遵行異性戀、一夫一妻制和對信仰極度虔誠的印度,幾乎不可能有這種疾病發生。

 

 

況且,清奈在當時屬觀念保守的城市,數百個蒐集自性觀念開放地區的樣本在送驗後,均呈現陰性反應。「所以我告訴教授,我蠻肯定蒐集來的樣本也會呈陰性。」然而,在所羅門的鼓勵下,她仍著手進行這項愛滋研究。
 

從零開始 尼爾瑪拉積沙成塔

 

尼爾瑪拉被要求蒐集200個來自高風險族群,如性工作者、男同志和非洲學生的血液樣本。這對過去從事非愛滋相關領域研究、對愛滋可以說是毫無頭緒的她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僅如此,不同於像孟買、德里等設有紅燈區的大城市,清奈的性工作者並沒有固定的工作地點。

 

尼爾瑪拉於是前往拜訪性病患者頻繁進出的馬德拉斯總醫院(Madras General Hospital)。「在那裡,我結識了一些性工作者,她們會再引薦其他的性工作者。」她還發現,這些性工作者的共通點就是都曾遭「警惕之家」收押。尼爾瑪拉於是每天前往專收押性工作者的警惕之家拜訪。

 

「我來自很保守的家庭,只想要一個安穩、平靜的生活。」尼爾瑪拉說能夠堅持下去,是因為一路受到丈夫的鼓勵。當時沒有閒錢的夫妻倆為了省錢,先生每天騎著摩托車載她到警惕之家。經過三個月的努力,才終於蒐集到80個樣本。

 


膜拜牛隻祈求兒子好運的印度婦女們。(湯森路透)

 

跌破眾人眼鏡 印度愛滋首例經證實

 

憑著由所羅門建造的簡易實驗室,尼爾瑪拉將血清從血液中取出,儲藏於家中冰箱,等待送往距離清奈200公里的基督教醫學院(Christian Medical College)檢驗。

 

「1986年2月的某天,我和老公將樣本放進冰盒,連夜搭火車再轉三輪車,終於抵達基督教醫學院。」

 

尼爾瑪拉回憶那天,「我們從早上8點半開始工作。休息時間結束後,我和巴布(George Babu)博士最先返回實驗室。」她繼續說:「博士打開蓋子,再迅速關上。我看見6個樣本轉為黃色。我愣住了,這完全出乎我意料。」呈陽性反應的樣本就這樣擺在大家眼前,誰也無法否認。

 

「我們被告知這個議題很敏感,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尼爾瑪拉和丈夫在發誓保密後回到清奈。

 

返回清奈後,尼爾瑪拉和所羅門、巴布博士一行人再訪警惕之家,重新取樣6位女性的樣本。在將樣本送往美國檢驗後,他們證實了印度的愛滋首例。


 

 

「這只是冰山一角」 

 

在消息釋出的初期,人們並不相信。有些人質疑檢驗的正確性,有些人懷疑博士犯了錯。尼爾瑪拉的兒子說:「人們很生氣,他們把矛頭指向來自外地的所羅門教授,說『這個來自北印度的女人竟說我們髒。』全部人都很驚訝,包含我媽媽。」

 

尼爾瑪拉表示,自己被告知這只是冰山一角,必須馬上開始後續工作。當局開始發動大量檢測和預防計畫,發狂似的積極尋求應對辦法。幾年後,愛滋在印度大肆蔓延、迅速成長,襲擊印度每個角落。時至今日,印度仍有210萬愛滋病患為疾病所苦。

 

 

低調的無名英雄

 

至於尼爾瑪拉,回到崗位完成論文後,接著投入疫苗研發,直到2010年才退休。

 

期間,除了少量的報導外,並未獲得太多關注。被問及有沒有過不平,尼爾瑪拉回答:「在我生長的村莊,沒有人會因為這事興奮或沮喪。能有機會為社會做點什麼,我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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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HIV AIDS 愛滋 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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