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毒行動加劇社會恐懼氛圍 菲律賓人民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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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尹倫 2016年09月06日 17:42:00

年僅22歲的三輪車夫席森遭菲律賓警方槍殺,家人替其舉辦喪禮。(湯森路透)

「別開槍,我會投降的。」隨即傳來的卻是一長串槍響。又一位無辜的菲律賓人民成了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全國「掃毒」政策下的斷魂。

 

 

年僅22歲的三輪車夫席森(Eric Sison)冰冷的屍體,目前正放置在馬尼拉一處貧民窟內。他的棺材上可見一隻黃色小雞來回走動。依當地習俗,他們藉著小雞啄食的動作來比擬啄食兇手心臟,象徵兇手沒有良心。

 

席森棺材上的黃色小雞。(湯森路透)

 

近日在網路上瘋狂流傳著一段由手機攝下的影片,其內捕捉了席森在上月被菲律賓警方開槍射殺的畫面。《路透》(Reuters)報導,據當地警方說法,當時他們正在首都馬尼拉帕賽市(Pasay)進行緝毒工作。一位在事件現場的鄰居用手機錄下席森生前脫口的最後一句話:「別開槍,我會投降。」據稱席森是在無抵抗的情況下,仍遭警方開槍射死。

 

席森的棺材被放置在一條穿梭於七零八落矮房中、氣味相當難聞的運河旁。棺材旁還有一張席森家屬手繪的抗議海報:「替席森找回正義。」

 

席森親友自製海報抗議,要替席森找回公道。(湯森路透)

 

人民噤若寒蟬

 

令人惋惜的是,這類抗議政府為緝毒而無情濫殺民眾的海報標語,在目前菲律賓所處的社會氛圍下,幾乎是微乎其微。大多數人民為保自身安全,多半選擇自動「噤聲」。當地人民近日號召在馬尼拉舉辦一場守夜活動,抗議頻傳的「法外處決」事件,卻傳出當晚幾乎沒人敢到場聲援的窘境。

 

現在菲律賓國內正蔓延一股「恐懼氛圍」,據稱當地社群的領袖會主動提供警方毒販嫌疑犯的名單,增添人民彼此不信任的氛圍。

 

席森親友正在搬運他的棺材。(湯森路透)

 

在沒有來自民間強烈的反對聲浪下,杜特蒂自今年6月底就任菲律賓總統後,厲行選前掃蕩國內毒品氾濫現象的政見,處置毒販、毒蟲做法毫不手軟,不顧司法程序,將抓到的嫌疑犯一律處決,引發人道疑慮。

 

而國內政界不論黨派,同樣出現「噤若寒蟬」的現象,沒有政治人物敢站出來提供「諫言」。杜特蒂在國內的主要批評者、直言不諱的現任女參議員德利馬(Leila de Lima)雖曾多次批評杜特蒂,但力量微弱,僅能回到國會試圖推動立法工作。杜特蒂則稱德利馬自己有涉入毒品交易。

 

 

掃毒手段惹議 卻有高達91%的支持率

 

7、8月間,已有約2400位菲律賓人民因被懷疑施用或販售毒品而遭謀殺。其中僅有900多人是死於警方執勤過程,剩下1000餘人的死因仍「有待調查」。人道團體抨擊,所謂「有待調查」只是馬尼拉當局「法外處決」(私刑)死者的婉轉用詞。

 

儘管掃毒行動下的死亡人數持續攀升,民調機構「亞洲脈動」(Pulse Asia)7月執行的民調顯示,有「懲罰者」之稱的杜特蒂在菲律賓人民中仍有一定人氣,支持率高達91%。

年輕學生包圍著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美聯社)

 

趕盡殺絕 片甲不留?

 

杜特蒂並未立即對席森的事件做出回應,但5日出席記者會時透露,在這場全國掃毒行動中,「還有更多人得死(plenty will be killed)......直到最後一位毒品製造者被殺以前,我們會繼續(掃毒工作)。」結束記者會行程後,杜特蒂隨即前往寮國(Laos),參與為期三天的東協高峰會。

 

一名席森的親屬在其棺木前低頭哭泣。(湯森路透)

 

《路透》報導,菲律賓警察內部事務局(Internal Affairs Service, IAS)與人權委員會(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CHR)皆透露,目前掃毒行動下的死亡人數實在太多,部門的調查工作根本「趕不上進度」,再加上證人因太害怕不敢出庭作證,導致許多案子可能因此不了了之。

 

IAS負責人路特里奧(Leo Angelo Leuterio)警官表示,IAS的職責是調查每一件有警員涉入的槍擊案。不過,由於IAS人手嚴重不足,全國僅有約170位調查員,每日卻有近30個全新案子等待調查,因此IAS真正能著手調查的案子僅佔其中的3成。此外,為確保IAS獨立性,其負責人本該由平民擔任,但路特里奧卻曾在杜特蒂老家達沃(Davao)任職員警長達13年,不過,他堅稱自己並未因此而不公正,反倒有解僱數百位非法動武警官的優良紀錄。

 

CHR則表示,自7月1日起已有2000餘起(與掃毒有關)的謀殺案,但組織目前僅處理了其中的259起。不過CHR眼前最大的障礙仍是找不到證人願意作證。

 

家鄉遭炸彈攻擊 或將提升鎮壓力道

 

本月2日杜特蒂(Rodrigo Duterte)位於菲國南部的家鄉達沃市遭炸彈攻擊,造成至少14人喪生,約70人受傷。正與政府軍對抗的伊斯蘭極端組織「阿布沙耶夫」(Abu Sayyaf)已出面承認犯行。但也有輿論指出,杜特蒂強力緝毒的政策或許替自己樹立不少敵人,因此2日的炸彈攻擊可能是刻意針對他策劃的謀殺案。

 

律賓達沃於2日晚間遭炸彈攻擊,至少14人喪生。(湯森路透)

 

杜特蒂隨後宣布全國進入「無法律狀態」(state of lawlessness),授與軍隊加強增設檢哨站及巡邏的權利。他或將藉機再度提升打擊毒品犯罪的力道。

 

口無遮攔 破壞菲國對外關係

 

平日口無遮攔的杜特蒂時常用不入流的語言咒罵批評者,替自己惹來不少麻煩。先前他因不滿聯合國(UN)質疑其掃毒行動有違人權,對其大加批評並揚言要退出聯合國,但隨後改口表示那「只是個玩笑」。早前,杜特蒂也表示拒絕見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

 

但他的爭議事件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特蒂先前多次表示不會接受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對菲國人權問題的「說教」,5日當記者提起相關問題時,他竟爆出口用「婊子養的」(son of a whore)形容歐巴馬,引發美方不滿,立即取消兩人原訂今(6)日在寮國東協峰會中的會面。眼看風波越演越烈,杜特蒂再度出面「解釋」,稱自己後悔(regret)發表那番言論,並指沒想到外界會將其解讀成對歐巴馬的人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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