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15周年】用15年學習失去、學會愛—他們在911事件中喪父

杜曜霖 2016年09月10日 22:01:00

CNN訪問了29名15年前在911事件中喪父的民眾。(翻攝CNN網站)

 

2001年9月11日,美國雙子星大樓遭受恐怖攻擊,南北塔燃燒黑煙竄向天際的畫面,當時透過電視轉播,傳送到世上每個角落,震驚全球。 其後,美國發動2場戰爭,改變了伊拉克與阿富汗,海珊(Saddam Hussein)與賓拉登(Osama bin Laden)也於若干年後雙雙喪命,不過,在山姆大叔這場全球反恐行動後,和平是否已然降臨?抑或變得更不可得?恐怖主義真的消失了嗎? 透過《911事件15周年》專題,《上報》邀請讀者共同來思考。

 

 

15年前,他們在911事件中失去了父親,15年後,他們站出來告訴世界:「看看我們,比過去任何時刻更堅強。」他們要向恐怖份子說:「你們輸了。」 

 

911事件中, 3015位未滿18歲的孩童失去了父母。CNN訪問10位年齡自14至29歲、在911中喪父的孩子,邀請他們談談那些失去的、從中習得的,以及成長於災難時期的感受。

 

 

關於堅強

 

「我們還在這。」911事件發生時,帕特里克•納福(Patrick Hannaford)才兩歲,當時父親凱文•納福(Kevin Hannaford)就位在世貿中心雙子星大樓105樓。「站起來後,我們比過去更堅強。知道他們(恐怖份子)失敗的感覺真好。」

 

「我們能夠克服這些,變得成功、有智慧,就證明了,不論是過去的基地組織、現在的ISIS,都擊不倒我們。」29歲的潔西卡•韋林(Jessica Waring),在升上高中的第二天失去了父親詹姆斯•韋林(James Waring)。
 

這10人中,有一半已經記不得有關父親的回憶。其中,凱文•漢納福德(Kevin Hannaford)和羅德尼•沃頓(Rodney Wotton)出生於911事件後。他們身上散發著既青春樂觀又成熟穩重的特質,察覺不出一絲恨意。

 

 

關於緬懷

 

「911事件後,我們之中很多人仍找不到爸媽的遺體,所以這些紀念碑對我們來說就好比他們的墓地。」談及位於雙子星大樓原址的911 紀念空間,15歲的卡羅琳(Caroline Tumulty-Ollemar)說,每當去到那裡,她會在紀念牆上找到爸爸的名字,「我將手放在他的名字上,輕輕撫摸那些字母,跟他說話。」她說,「我喜歡和他聊聊我的近況,讓他知道,我沒有因為他的事,而停滯不前。」

 

有時候,她仍會想起父親。今年夏天的一個夜晚,她看著爸爸的照片,感覺到有什麼掃過肩膀,「不是陰森的那種,而是一種,彷彿他就站在那,說著『沒事的,你會好好的。』」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那就好像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告訴我『我真為你驕傲。』」


17歲的妮可皮拉(Nicole Pila)則是常常播放父親生前留下的最後一段錄音。她的父親詹姆斯.加騰伯格(James Gartenberg)當初就位在雙子星大廈的86樓。遭襲時,他第一時間打給電視台,進行了一段簡短的電話訪問。

 

 

「我想要告訴所有至親正在這棟大樓裡的人們,目前情勢已經穩定,危險不會再增加。所以請大家不用太擔心。」他邊描述大樓裡強風灌進、瓦礫不斷掉落的狀況,邊吐出這段話。

 

即便在最後一刻,他還是先替他人著想。」妮可皮拉說,聽著這段錄音就像讓爸爸回到她身邊,「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關於遺物


在眾多罹難家屬之中,茱麗葉(Juliette Scauso)是少數握有父親當天遺物的人。她的父親丹尼斯(Dennis Scauso)為其中一名在911殉職的消防隊員。

 

 

這始於一個難以置信的故事。茱麗葉的母親在2002年二月拜訪靈媒,希望獲得任何與至親有關的消息或線索。靈媒告訴她,她看見了茱麗葉父親的警徽編號。

 

母親在致電詢問下得知,原來先生的安全帽在搜救過程中被尋獲,「安全帽已經被壓成約2公分大小」茱麗葉伸出手比劃,「整個物件已經不成原形,但貼紙製成的警徽編號,卻完好如初。」

 

她的母親於是小心翼翼地用塑膠袋包裝,將它保存在房間裡。「幾乎是苦甜摻半,畢竟那是他生前留下來的最後一樣東西。」
 

父親的缺席

 

在這10人中,29歲的凱文•帕克斯(Kevin Parks)就像羅德尼•沃頓(Rodney Wotton)的精神導師。現年14歲的羅德尼•沃頓,出生於911事件結束後8天。他起初抗拒接受協助,他說那使他想起沒有爸爸的原因。

 

直到在協助911喪親孩童的組織Tuesday's Children 上遇到凱文•帕克斯,凱文帶他玩球、陪他吃飯、幫助他走過情緒潰堤的艱難時刻,「我從來沒有遇見我的爸爸,但凱文在我生命中就扮演著父親的角色。」羅德尼這麼說。

 

 

榮耀先父


奧斯汀(Austin Vukosa )回憶,父親阿爾弗雷德(Alfred Vukosa)去世時,他年僅六歲。少數關於父親的記憶是兩人在公園玩著傳接球,父親徒手接住球的模樣。

 

在父親過世的幾個月裡,奧斯汀告訴母親他想要割腕。「我跟我媽說,我想要去陪爸爸。」他吐露,「現在回想起來,蠻嚇人的。」

 

大學剛畢業的奧斯汀,今年7月循著父親的腳步來到父親生前任職的公司 Cantor Fitzgerald。他回憶踏進公司的那天,說:「那感覺超級不真實。我覺得我離爸爸又更近了一些。」

 

他們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榮耀父親。薩爾佩佩(Sal Pepe)說:「我幾乎花了大半的生命致力讓我爸為我驕傲。」


納福家兩兄弟也和母親一同成立基金會,為喪親的孩子募集學費。
 

如果可以問爸爸最後一個問題,你想問什麼?

 

「你為我感到驕傲嗎?」
「我也是,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為我驕傲。」
「我大概也會這麼問。」
「我會問他,不單是我,有沒有為我們家人的成長感到驕傲。」
「不知道,太多想問的了,我不確定我會挑哪個。」
「我想問他,爸,你過得好嗎?但因為我從沒遇過他,想問的問題大概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他是否在活著的那些年裡,感到滿足。」
「我想問他,還有沒有更多好笑的回憶和故事可以跟我說。」
「我想請他告訴我那些我因為年紀太小而錯過的故事。」
「我會問他還有沒有其他記住他的方式,對於我們如何將他留在生命裡,他是否感到驕傲。」

 

如果要給大家一個忠告,他們說:「愛你的朋友和家人,不要害羞於說出口。因為生命可以在一瞬間逝去。」這些孩子,用15年學習失去,同時,更學會如何去愛。

 

他們永遠不會忘記父親的模樣,同樣地,他們也不希望世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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