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即將解嚴30年的些許遺憾

主筆室 2016年09月13日 00:05:00

30年前我們突破了言論的高壓封鎖,目的豈是為了今天瘋狂的對立鋪路。(臺灣戒嚴時期各種短命的黨外雜誌:維基百科)

明年是台灣解嚴30年,它其實理當具備一些有意義的回顧,在此之前,我們似乎應該先著手處理一個棘手的問題-如何讓這塊島嶼不同價值意見的爭執,不再淪為一種無法成就任何事的交辯。

 

在歷經過去「倒扁」、「反馬」情緒高漲的16年,讓國家運作機制回到穩定的軌跡上,本是蔡英文上台後,應該予人的正面想像,進而由此面對外部更為巨大的威脅和挑戰。但結果卻不免讓人失望。不同立場、陣營的支持者迄今仍未顯疲態地,持續耽溺在二元(或者藍、綠)鬥爭的社會脈絡裡,它實在已非一人、一黨或某個團體得以挽救。影響所及,便是嚴重消耗了社會進步的動力。30年前我們突破了言論的高壓封鎖,目的豈是為了今天瘋狂的對立鋪路。

 

近年,從中央到地方,從北台灣到南台灣,及至東台灣,同時間皆有不同內容的重大爭議(經濟、環保、教育、政治、文化不一而足)存在,即使衝突很激烈,我們也都寧可珍惜民主自由社會的這點特長。然而問題恐怕在於台灣的社會轉型,有太多未解待決的命題,一直沒有得到根源式的糾正,讓整體國家文化同步從威權邁向民主。尤以政治上擊敗對手政黨,眼前已不光是追求革新的手段,也成了最大的目的,偏偏在未做出變革之前,隨即又得面臨下一場選舉所激發出的權力焦慮。

 

更讓人感到遺憾的是,在民主社會底下,那些本該顯而易見的保守、封建、落伍、粗劣、缺乏營養的語彙和觀念,如今很輕易地也都一併攪和在茫茫字海和口水之中,益發排擠了需要更多養分才得以萌芽的文明思想,徒讓人人皆平等的議論空間,最後也變成了一種不義。

 

其副作用之一,就是讓論述內容同時存在「非我族類便是居心叵測」的猜忌,相互取暖,統一戰線式的言語交戰、文字攻防,只是把這股漩渦愈捲愈大。理性本身於是快速失去吸引力,取而代之,必然是得利用感性的詞藻盼獲支持。感性一旦失控,即是偏執,當相互間不同立場者的批判不禁意注入了輕挑、藐視的恨意,立場取代了概念,真理也就從人間蒸發了。

 

至於更讓人遺憾的是,當一個根基粗淺的民主社會陷入這般無可救藥的困局,則即便出現有志撐持眼前頹圮之勢的改革領袖,恐怕也抵禦不了其後龐大歇斯底里支持者的拉扯,最後就是「在倡言革新陳腐的語言時,卻也承襲了了無新意的範疇工具以及在它們背後的壞哲學,因而助長了他們原本想要顛覆的既存秩序的力量」。這是一名德國思想家對「啟蒙運動」所做過的一段描述。它或正刻畫出台灣目前的反啟蒙現況。

 

在沒有輪替不了的政黨,同時也沒有消滅得了的政敵下,它其實可以是當下社會深化彼此思辨功能的機會,可惜我們卻為著廉價的發言聲量,白白糟蹋了當年解嚴的美意。關於學習建構於理智上的對辯,台灣原來還像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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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解嚴 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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