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郝柏村的小紙條

主筆室 2016年09月23日 07:01:00

郝柏村說,台灣人的根本利益是不接受共產黨統治。(攝影:陳品佑)

前台北市長郝龍斌前往美國台灣同鄉會在波士頓的年會演講,行前,郝龍斌將講稿送給他父親郝柏村參考,郝柏村看完之後附上了一張小紙條給他兒子,紙條上寫道

 

台灣人民的根本利益:
一、不接受共黨統治
二、兩岸和平。
三、台灣人民當家作主。
四、台灣人自由發展經濟。
五、台灣人能走遍全世界創業。

 

這五點說法,出自一位打過八二三砲戰、曾任戒嚴時期參謀總長,在當年被視為「老軍頭」,在現在被認定是台灣統派精神領袖的98歲老人之手。同樣的話,讓民進黨籍的總統蔡英文說出來,其實一點違和感也沒有。郝柏村反台獨,但他也反共產黨(統治);反獨與反共衝突嗎?至少,郝柏村是個不相悖的案例。

 

在台灣的民主發展史上,郝柏村始終是個爭議性的人物。他曾是國軍史上在位最久的參謀總長,當時總統李登輝策略性地提名他擔任閣揆之時,還引來波潮洶湧的「反軍人干政」運動。爾後,他反對當年箝制言論的刑法100條修正;為了反對國民黨的「李登輝路線」,他脫黨與林洋港一起搭配參選總統。兩年前的太陽花學運發生時,他痛斥學生闖入行政、立法兩院的行為,「這不是學運,這是政變、是暴動。」

 

作為一個信奉「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的軍人,郝柏村對於台灣追求民主化與當家作主的歷程常感到陌生;不過,從維繫中華民國法統出發,郝柏村既反獨又反共的理念卻是一以貫之的。兩年前,在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發表「共產黨是領導抗日戰爭中的領導」論點後,郝柏村在北京蘆溝橋參訪抗戰紀念館時,當場質問館內嚮導:共赴國難宣言在哪裡?為何紀念館內完全不提中華民國國軍的貢獻?去年,在前副總統連戰與多位退將爭相出席北京的抗戰大閱兵的同時,郝柏村不但堅持不就還怒斥欲出席的將領:「跑到打敗你的那邊,看人家閱兵,這算什麼?」「如果你們站到中共的閱兵台上看閱兵,就應該放棄退休俸。」

 

跑到中國的土地上怒嗆,郝柏村恐怕是過去十年來絡繹於兩岸的國民黨第一人。

 

郝柏村當然是個統派,但從他可供檢驗的公開言行來看,他並不是個毫無條件、投降式的統派。問題在於台灣社會怎麼樣看待這種對台灣本土化歷程殘留敵意,卻又絕不接受共產黨統治的統派?我們還有多少意願去理解這些半生戎馬的老先生心目中的國族焦慮?還是,盡量地切割他、排除他,認為這可鞏固我們的台灣意識?

 

蔡英文說,只要他當總統,沒有一個人必須為自己的認同道歉。但台灣人的認同焦慮消失了嗎?我們要如何面對這樣的焦慮?郝柏村的這張小紙條可以讓我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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