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在「客庄浪漫臺三線」也要有角色

曾建元 2016年09月27日 07:00:00

國家級臺三線客庄浪漫大道,是蔡英文總統在總統競選期間提出的客家政策主張,目前已為行政院協調治理的跨部會跨區域國家重大政策。(照片來源:行政院客委會)

國家級臺三線客庄浪漫大道,是蔡英文總統及其民主進步黨競選團隊,在總統競選期間所提出的客家政策主張,而可溯源自現任客家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楊長鎮於2011年在苗栗縣競選立法委員時所提出的「臺三線客家慢遊走廊」政見,該一政見當時即獲得民主進步黨籍總統候選人蔡英文的支持,但要直到2016年蔡英文總統勝選和就任總統,民進黨執政,浪漫臺三線方才一躍而成為由行政院協調治理的跨部會跨區域國家重大政策。

 

臺灣省道臺三線,俗稱內山公路,北起臺北市中正區,南迄屏東縣屏東市,是縱貫臺灣南北的公路,行經臺灣西部各縣市鄰近中央山脈的丘陵地或臺地,臺三線在桃園市大溪區、新竹縣市、苗栗縣和臺中市東勢區境內又稱作中豐公路的一段,全長約150公里,是清代的漢番交界線,於1933年由日本殖民政府改建為戰備道路,沿線共聯結有16個客家庄,包括:桃園市平鎮區、龍潭區、新竹縣關西鎮、橫山鄉、竹東鎮、北埔鄉、峨眉鄉,苗栗縣頭份市、三灣鄉、南庄鄉、獅潭鄉、大湖鄉、卓蘭鎮、臺中市東勢區、石岡區到新社區,是北臺灣客家人分布最為密集的地帶。

 

然而,臺三線中豐路段既然原是客家人和泰雅族、賽夏族原住民的邊界,則至少在該路段東側的當地歷史文化地景,就必然還兼有著原住民族的色彩,或者是已成陳跡,但必然不全屬於客家人。浪漫臺三線的規畫概念,以客家為中心,是因為發想者係立基於客家本位。但這不意味著理所當然要將原住民族排除在外

,原住民族和客家的族群關係,正就是浪漫臺三線的臺灣特色,是客家移民臺灣的歷史與文化刻痕,臺灣客家有別於中國原鄉客家之所在。

 

所以,在浪漫臺三線的文化意象形塑中,我人建議應納入原客關係,畢竟這一政策規劃案目前由行政院統一主持,已經超越了原來客家委員會的層級。在現階段,應全力實現客庄浪漫大道的目標,然也應為下一階段原客的合奏保留空間預做準備,因此,原住民族委員會要有所自覺,爭取在浪漫臺三線中扮演一定的角色,而客委會也應當有所認識,主動將原客關係納入思考當中。

 

浪漫臺三線應當通過臺三線的公路支線

 

浪漫臺三線既以客家為其文化地景的想像空間,則也應當通過臺三線的公路支線,將浪漫臺三線的意象輻射出去,而涵蓋桃園、新竹、苗栗所有的客庄。舉例而言,作為北客信仰中心的褒忠亭義民廟,位於新竹縣新埔鎮枋寮,就不在臺三線沿線上,在有關浪漫臺三線的規劃或討論中,因為遷就於臺三線的地理區位,而就容易被忽略了。

 

新埔義民廟是北臺灣客家認同的起源,也是義民信仰的聖地。臺三線關西路段,轉進關西鎮中央接第118縣道即直通義民廟。新埔因具有突出的客家歷史意義,我們建議浪漫臺三線建設應把該鎮納入主軸。在義民廟之外,新埔今年11月初將有以社區生態園區概念整合打造的新埔宗祠博物館之開幕,而有古蹟輕旅行之倡導,去年又有紀念胡璉國軍第12兵團新埔怒潮學校之怒潮亭碑林之落成,新竹縣文化局一度有意舉辦新竹金門路跑,紀念戰後中國大陸客家軍人和流亡學生參與其間的一頁外省人離散史,蓋新埔和關西客家人接納了胡璉的子弟,而日後他們則以守衛和建設金門回報臺灣。

 

新竹縣頭前溪北舊竹北二堡所屬的竹北、新埔、湖口、新豐和關西等五個客家鄉鎮,只有關西在浪漫臺三線之列,但只要有新埔作為節點,透過縣道與鄉道之連接,浪漫臺三線的開發效益,就會隨之擴散到這些鄰近的鄉鎮市。新埔是一個特例,但其他遠離臺三線主軸的地區要想能夠銜接浪漫臺三線外溢的效益,就必須依靠在地縣市政府的主動創造條件。

 

靈感來自德國浪漫大道

 

浪漫臺三線的靈感,來自德國浪漫大道(Romantische Strasse),那是德國南部從維爾茨堡(Würzburg)到菲森(Füssen)的一條旅遊路線,全長約350公里,沿途是保留完整的中世紀時代風貌,《格林童話》(Grimms Märchen)裡的城堡、森林、王子、公主、大野狼、小紅帽,則帶給遊客無限美好穿梭時空的記憶,最後則以美麗而奇幻的新天鵝堡(Schloß Neuschwanstein)總結行程。

 

這是一條結合文化與觀光的成為典範的旅遊帶。將類似的經營概念移植到臺三線,自然是一個深具企圖心的宏大計畫。而以客家概念對臺三線觀光資源進行整合,突出客家文化意象,繼承社區總體營造的精神和成果,投入文化創意產業的活水,說明浪漫臺三線的政策規劃完全奠基於臺灣本土的經驗和知識,深植於客家人與土地的關係,這正是這一條結合產業、文化與觀光打造的客庄浪漫大道必將成功或至少不會輕易失敗的奧秘。

 

根據客委會產業經濟處提出的規劃方案,浪漫臺三線的打造共分成三個面向

:人文形塑、環境整備與產業發展,由此再區分出14項具體措施,其下則有31項研究計畫有待展開。浪漫臺三線之規劃與建設內容幅度甚廣,業務跨越客委會、文化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經濟部和交通部等等,加以地界跨越桃園市、新竹縣、新竹市、苗栗縣與臺中市五大縣市及其所轄之二十多個鄉鎮市,惟賴跨部會與跨區域治理平臺機制,方有可能有效整合中央到地方基層之各種資源,而這則深深考驗著行政院政務委員林萬億的督導和統一協調能力,也需要相關部會和地方首長的配合與支持。

 

而以目前所預擬之31項研究計畫,則需要大量人力資源的投入調查與開發,浪漫臺三線沿線在地人力資源的盤整和人才庫的建立,顯然相當重要。對於這一點,我人則認為,當地的大學、公民團體和企業,恐怕是浪漫臺三線的開發與經營最重要的在地支柱。同時,著眼於永續經營的未來,怎麼鼓勵在青年返鄉工作乃至創業,也是當前政策規劃階段,讓在地青年或團隊參與計劃的深一層考慮。

 

浪漫臺三線應融合地方志和民間傳說

 

因此,我人認為,在地的大學,除了擁有客家學院的國立中央大學、國立交通大學、國立聯合大學,其他設有觀光休閒、應用外國語、餐飲、創意設計、廣告行銷、傳播、藝術表演、人文歷史、景觀建築、企業管理,乃至於農業推廣相關科系的大學,也應當被納入浪漫臺三線的工作夥伴中,就此而言,如桃園市的龍華科技大學、萬能科技大學、開南大學、元智大學、中原大學,新竹縣的大華科技大學、中國科技大學、新竹市的中華大學、玄奘大學、苗栗縣的亞太創意技術學院等具有社區化發展趨勢的大學,在學校的理論與實習課程規劃、企業育成和技術合作計劃,乃於學校的營運和招生等方面,就能在浪漫臺三線的架構中找到方向和定位。

 

直言之,學生畢業後,最理想的狀況,便是學校所在地區有充分的社會資源能夠幫助其找到就業或創業的機會,教師的專業和研究成果,也能有機會貢獻於地方,如此一來,所謂的創造性社群便能鑲嵌於地方的產業網絡當中,文化產業化所需的人才就有了就近供應的來源。

 

浪漫臺三線曾經是原客族群關係的界限,也是客家人移墾的歷史軸線,民間所蘊藏著豐富的歷史記憶,自是本地從事經營和行銷所不可或缺的故事資源,當地的地方志和民間傳說,都是重要的素材,但我們更不要忽略掉,最早收錄有清乾隆41年(1776年)下至日治時期地方政府檔案的《淡新檔案》,也保留著臺三線北段開墾史的寶貴史料。把這些資料加以數位整理和分類應用,必然能啟發我們對於浪漫臺三線的認識和感情。而最容易引起共鳴的應用,就是文學、音樂和藝術,所以,鼓勵以浪漫臺三線為地景的文藝創作和電影戲劇拍攝,形同新的共同記憶的製造,正是對於當地景觀資源的文化加值和投資。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文化部門和客家行政部門,正可以在這一方面多做引導,吸引相關人才的投入開發。

 

政府希望能在浪漫臺三線計劃中建立成功的跨域文化和觀光治理經驗,而將之推廣至臺灣東部花東縱谷和南部橫跨高雄與屏東的六堆。我們對此深切期待,讓臺灣城鄉的差距就此縮小,各地發展趨於平衡和特色化,觀光旅遊與生活環境進而改善與提升,國民精神生活得以充實滿足,美麗的寶島臺灣更受國人和遊客們的呵護與疼愛。

 

※作者為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中華大學行政管理學系副教授/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兼任副教授暨客家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兼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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