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個月內3起血腥恐攻 法國無法擺脫的惡性循環

曾涵郁 2016年07月16日 22:01:00

美國新墨西哥州一棟建築物外牆換上法國國旗顏色:紅白藍。(湯森路透)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中東政策中心資深研究員畢曼(Daniel Byman)15日發表專文,描述法國在陸續遭逢恐怖攻擊後,境內反穆斯林情緒升溫,強化族群對立與激進主義,也孕育了下一場致命攻擊的環境,帶來令人悲傷的惡性循環。

 

7月14日,著名度假勝地尼斯,聚集了滿滿的人潮,群眾們正要慶祝法國國慶日,一台大型卡車快速地衝進人群,造成至少84人死亡;普遍認為「伊斯蘭國」(IS)及支持者與此事件有關連。當人們因這起恐怖事件而再次深深震懾不知所措時,記者們已經湧入現場為我們帶來攻擊後的災情報導,和幕後策劃的調查。

 

一名孩童經過尼斯路上向受害者致敬的花束及留言(湯森路透)

 

畢曼描述,當悲劇為我們上了一課過後,我們應該學會與知道如何防止問題再度發生,但相反的,在歐洲,尤其是法國的恐怖攻擊事件越來越頻繁,看似未來恐攻問題將會惡化。諷刺的是,他指出,主要原因之一正是由於美國,法國和其他國家所組成的反IS聯盟,在軍事上對IS的步步進逼,頻頻在伊拉克和敘利亞等地痛擊IS部隊。其中最大的勝利,是聯軍在敘利亞奪回了數個原為IS所佔領的重要省份。

 

IS長期大肆宣傳自己所建立的國度,現在,它需要一些形式上的重大勝利來彌補在中東地區軍事上的失利。7月初,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布倫南(John Brennan)警告:「由於IS備感壓力,我們認為,IS將會加強國際恐怖攻擊,藉以維持全球恐怖主義的進展。」

 

首見卡車恐攻

 

卡車攻擊是一種新的IS恐攻模式。雖然IS曾經煽動支持者「猛撞」 (ramming)敵人,基地組織(al-Qaida)葉門分支也曾建議「掃滅」(mow down)所有真神阿拉的敵人。2008年,一位巴勒斯坦人曾使用推土機殺死3位以色列人。

 

這一次的卡車恐攻,是歐洲過去8個月來的第4次大型恐怖攻擊。2015年11月,130位法國民眾在IS主導的恐怖攻擊中喪生;2016年3月,數個自殺炸彈客在布魯塞爾殺害了32人,而就在2周前,官方認為3名具IS背景的男子在伊斯坦堡機場奪取了40條無辜的性命。

 

14日於法國尼斯衝撞人群的卡車上的彈痕(湯森路透)

 

難以避免地,這些恐怖攻擊將會鞭策情報組織以更加侵略性的手法來獲取情資,並且強化安全措施。不幸地,恐攻也強化了整個法國甚至是歐洲的反穆斯林情結,使得多數的穆斯林生活在被歧視的恐懼之中,穆斯林社群深感被懷疑與孤立。IS正是利用這樣的情緒來煽動穆斯林進行更多的恐怖攻擊。

 

聖戰士數量仍可觀

 

歐洲各國現在面臨來自IS的各種恐怖主義威脅。第一,數量可觀的歐洲聖戰士為了加入IS或是其他聖戰團體,將近5000人遠從歐洲進入伊拉克和敘利亞。其中有超過900人來自法國(包含200位女性),超過130人已經死亡,粗估250人回到法國;推測其餘的人依然留在伊拉克和敘利亞。巴黎的恐怖攻擊事件是這群歐洲戰士經過詳細策劃,反覆操演而生成的,大量的死亡人數證明這群聖戰士的威脅性之高。

 

戰爭的洗禮讓他們嫻熟戰鬥技巧,深信IS教條,也拓展恐怖主義人脈,有利規劃日後的攻擊。此外,IS的領導者可以遠端操控這群人來達到攻擊的最佳效果。伊斯蘭國主要佔領區受到攻擊,可能促使更多聖戰士選擇回到自己的國家。根據海牙獨立研究組織「國際反恐中心」(ICCT)資料顯示,法國境內有超過1000位尚未進入伊拉克或敘利亞的激進份子,在過去這些人也許會想前往敘利亞參加聖戰組織,但現在,他們只需要聽從國外IS領導人的指示或是加入歸國聖戰士,即可在法國境內甚至歐洲國直接展開恐怖攻擊。

 

一種新的攻擊者形式被稱為「孤狼」(lone wolves)。這些人並未直接受命於聖戰組織,而是受到ISIS或其他聖戰思想的驅動,自動發起恐怖攻擊。2年前,ISIS大聲疾呼,呼籲所有聖戰份子進入伊斯蘭國以幫助國家整合擴張。但在今年初,ISIS的外部行動領導人阿德納尼(Muhammad al-Adnani)公開表示:「我們更希望各位,在你們的土地上進行小型的恐怖行動,而不是加入我們的大規模武裝戰爭,你們的行動能達成更有效的傷害和破壞。」

 

法國警方維安尼斯攻擊調查現場(湯森路透)

 

法國政經環境助長極端行動

 

畢曼表示,「如我們所見的,法國特別籠罩在危機中。」稍早,布魯金斯研究所另2名研究人員麥坎茨(Will McCants)和 梅賽羅爾(Chris Meserloe)認為,法國的政治氛圍可能助長了恐怖主義的增長。他們發現全世界激進份子比例最高的5個國家中有4個國家是法語區,其中2個國家位於歐洲(即法國與比利時)。部分的問題是出在失業率,年輕族群的失業率過高是激進主義的溫床。

 

但部分問題是出在法國去宗教的世俗化計劃。法國規定,女學生不可以穿戴頭巾,許多穆斯林認為此舉是蓄意攻擊他們的信仰。穆斯林對政府和國家安全組織的信任度極低。當穆斯林身在被羞辱的環境,加上強烈抨擊穆斯林移民的極右派意識在法國高漲,這2項因素將是激進主義散佈的主要推手。

 

美國紐約穆斯林於齋戒月尾端集體禱告(湯森路透)

 

相較於法國,恐怖主義在美國較為難以傳播。不到300個美國人前往伊拉克和敘利亞加入聖戰組織。部分原因是美國強而有效的執法和情報單位快速掌握激進份子動向。但主要原因還是在於美國穆斯林群體更加融入美國當地的生活與文化,也與執法部門有所合作。儘管部分美國政客開始將矛頭指向穆斯林,但是反穆斯林情結看起來已經抵達或度過最高點。最近民調顯示,美國民眾對於穆斯林的正面態度持續回升。

 

美國與敘利亞、伊拉克及利比亞政府對抗ISIS的合作中,軍事聯盟和情報分享是必須的,但這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得到正面的結果,況且這樣的方式最終並不能解決恐怖主義問題。法國尼斯這樣的恐怖攻擊可以說是完全無法預防的。攻擊者選擇毫無戒備的一般群眾,整個攻擊手法顯示了,一個極端主義思想的人,在決心與運氣的配合下,所能造成的傷害極為嚴重。

 

不幸地是,一般大眾和政治人物依然傾向用最糟糕的方式來面對尼斯恐怖攻擊,他們持續用苛刻的言語,敵對的態度面對法國和歐洲穆斯林,促成了惡性的循環。這也將阻礙歐洲安全部門與當地穆斯林合作獲得情報,更促成IS招募更多聖戰份子、取得更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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