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日中的秋刀魚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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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臣 2016年10月12日 07:00:00

在全球漁業資源日漸匱乏的今日,一場台灣、日本與中國之間的秋刀魚大戰於焉展開。(圖片來源:農委會)

秋刀魚,是日本的國民美食,每到秋天是秋刀魚的產季,而且價格實惠便宜,也因此一直深獲日本人的喜愛,然而近年來這項號稱庶民美食的秋刀魚,卻也越來越不庶民了,探究其原因,除了今年氣候異常,導致原本應該在9月就大豐收的肥美秋刀魚,捕撈的數量卻大減。但一個深層的主因,其實就是台灣、日本與中國的秋刀魚捕撈大戰了。

 

秋刀魚是一種北太平洋的洄游魚類,他會在赤道附近產卵,孵化之後便一面成長一面朝北太平洋洄游,到了8月時會迴游到北海道外海,8月下旬到冬季再游至赤道附近交配及產卵。也因此秋刀魚在北海道外海開始要往南洄游時,是最為肥美的時期,由於秋刀魚往年都是沿著日本列島南下,也因此北海道釧路、岩手縣以及宮城縣三陸海岸的漁村,都是秋刀魚的知名產地。秋刀魚有各種吃法,但日本人認為鹽烤秋刀魚才是最美味的,也因此秋天時日本各地都有舉辦烤秋刀魚祭的活動,讓大家都能品嚐美味的秋刀魚。

 

這樣的一道庶民美食,卻有了變化,今年的7月11日,札幌中央卸賣市場,居然出現了秋刀魚一公斤20萬日圓的高價,日本最高級的和牛之一神戶牛,最好的部位也不過一公斤10萬日圓,聽到這樣的價格應該嚇到一堆人了吧!事實上,一般秋刀魚在日本的售價大概是一尾100日圓上下,然而今年時序進入9月,秋刀魚的售價卻還是高達200日圓以上,就算是已經到了10月,一尾售價也還要150日圓,比往常貴了1/3,這樣的價格也讓許多市井小民受不了,過去大家印象中的便宜美食,如今已成了中高級食材了。

 

秋刀魚喜愛15~18度的水溫,也因此春天之後,會從赤道前往氣候較適宜的北太平洋,到了秋天再南下產卵,但今年天候異常,北太平洋持續性的高溫,延後了秋刀魚南下洄游的時間,也因此延後了日本漁船捕撈的時期,然而,近年來台灣與中國的漁船紛紛前往北海道外海的公海捕撈秋刀魚,才是造成東日本太平洋條件變異的主因。由於台灣受日本文化影響很深,也因此近年來台灣人吃秋刀魚的人口越來越多,除了日本傳統的鹽烤之外,台灣也獨自開發了非常多秋刀魚的吃法,讓台灣的秋刀魚消費量年年增加,而漁民也開始大量前往北海道外海捕撈秋刀魚。

 

中國已學會台灣整套秋刀魚捕撈模式

 

大量捕撈的結果,讓台灣在2012年首度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一,2014年捕撈的秋刀魚高達23萬噸,是近年來的高峰,為此高雄市還舉辦秋刀魚季的活動,吸引大批民眾參與,可見秋刀魚在台灣受歡迎的程度。而另一個開始大量消費秋刀魚的就是對岸的中國了,中國大概是從十年前開始,對於秋刀魚的消費量逐年上升,過去秋刀魚被列入ECFA的早收清單之一,但台灣的捕撈模式卻在近年內被中國整套學去,連遠洋漁船的設計與技術,也通通被學走,因此原本屬於台灣優勢的遠洋捕撈,現在卻逐漸被中國取代,根據資料顯示,2015年台灣捕撈秋刀魚的數量為15萬噸左右,但日本只剩下10萬噸,中國則從2011年開始捕撈秋刀魚,去年也有5萬噸左右。

 

過去秋刀魚會沿著東日本的沿岸南下,佔著地利之便的日本漁民無需遠洋,即可捕撈秋刀魚,所以日本捕捉秋刀魚的船隻較小,都是撈完就返回漁港。但台灣與中國的漁船,因為捕撈的漁場遙遠,所以絕大多數都是以大型漁船前往捕撈,因此體型是日本漁船的20倍以上。而且捕撈的方式也與日本小規模捕撈不同,由於秋刀魚有趨光性,所以像台灣與中國的大型漁船,船上都裝置有大型集光燈,再加上大型漁船都是從春天開始一直到冬天為止,可以一直在同海域作業,船上還有冷凍設備,可以將捕獲的秋刀魚冷凍之後,再由搬運船將魚貨載回自家漁港,也因此秋刀魚在公海都被撈得差不多了,日本漁船在近海捕撈的數量自然也就年年減少。

 

由於秋刀魚的濫捕問題過於嚴重,因此北太平洋漁業委員會,為了保護在公海生活的秋刀魚,特別在漁獲量的上限以及漁船的數量上,進行開會討論,並獲得協議,明訂有登記的漁船才可以前往北太平洋進行捕撈。但最近日本水產廳的取締船前往北太平洋日本排他性經濟海域以及鄰近的公海巡弋時,卻發現中國的漁船有1/3以上都是未登記的違法漁船,而搬運船也大多是違法船隻,這等於是打破了遊戲規則,也讓日本非常傷腦筋,但除了加強取締之外,也無他法。

 

在中國經濟崛起之後,各類海鮮食材的需求量大增,而近年來中國開始大力發展海上糧倉事業,也因此大量的中國漁船前往三大洋捕撈漁獲,並從台灣引進各種捕撈技術,減少對台灣的漁獲依賴,進一步壓縮排擠台灣的遠洋漁撈實力,還影響了日本原本的海洋資源。然而在全球漁業資源逐漸匱乏的今日,這場台灣、日本與中國的秋刀魚大戰,絕非漁業資源戰爭的終點,而是起點!

 

※作者為資深政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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