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贈不如降價」 無國界醫生拒收輝瑞免費疫苗

余尹倫 2016年10月12日 08:00:00

眼看全世界每年有近百萬孩童死於肺炎,為何非政府組織「無國界醫生」(MSF)近日卻宣布,拒絕接受來自國際知名藥廠輝瑞(Pfizer)提供的免費肺炎疫苗?

 

「免費的不一定總是好的」,MSF執行董事柯恩(Jason Cone)日前在MSF官網撰文,透露組織達成這項艱難決定背後的苦衷,並一語道破國際藥廠以捐贈取代降價的手段,讓全球數百萬可能或已染上肺炎的孩童,命在旦夕。

 

 

MSF在官網宣布,往後將不再接受輝瑞藥廠替其照護孩童提供數量龐大的免費肺炎疫苗。「這並不是一個輕率的決定,畢竟我們團隊每日都在見證肺炎帶來的影響。」

 

兩藥廠把持 價格居高不下

 

肺炎堪稱是奪走孩童性命的頭號殺手之一,每年都會造成近100萬位孩童染病喪命,儘管目前市面上已有疫苗,但由於價格高昂,導致多數開發中國家及包括MSF在內的人道組織,無以負擔。

 

目前市面上肺炎疫苗的生產由兩大藥廠輝瑞與葛蘭素史克(GSK)把持,在無其他競爭者的情況下,使定價居高不下。自2009年起,兩家藥廠光靠肺炎疫苗就賺進360億美元。

 

 

柯恩透露,多年來MSF致力與兩藥廠協商,降低肺炎疫苗價格,但他們一向只願免費捐贈,不願降價。

 

「免費並不總是比較好」

 

外界可能多半無法理解MSF的決策,不免質疑明明有免費疫苗可用以拯救生命,為何要放棄這大好機會。但,「免費並不總是比較好」,柯恩這麼說道。

 

當藥廠提供免費疫苗時,伴隨而來的便是一堆規定,包括哪些地域的人們、哪些群體可接受施打。這些繁雜規定將可能耽擱施打疫苗計畫的進行,或限制MSF可幫助的對象。

 

且當藥廠選擇以捐贈而非降低售價的方式幫助病患時,也可能抹去國際人道組織多年呼籲藥廠盡快降價的心力。

 

這項決策的連帶影響遠超乎我們的想像,它移除新藥廠加入生產該疫苗的動機。柯恩表示,唯有新藥廠的加入,售價才有望下降。

 

 

此外,藥廠看似「大方」的贈與,提供MSF 免費肺炎疫苗,卻可能被其反用做宣稱公司無以承擔降價空間的手段。導致MSF獨享好處,其他開發中國家或人道團體卻須以高價買進疫苗,承擔這批免費疫苗的成本。

 

這些開發中國家已數次表達,自己在取得如肺炎疫苗等要價不菲疫苗上的挫折。他們急需相對便宜的疫苗,來守護國內孩童的健康。

 

 

可能食言的承諾

 

再者,藥廠「捐贈」的免費疫苗存在另一隱憂—捐贈人可能會隨時消失。一旦接受藥廠捐贈,就不得不受制於他們,何時及如何提供疫苗一切由他方說了算。尤其當捐贈藥廠發現此舉不再符合自身利益而抽身時,往往會打亂組織的計畫進度。

 

柯恩舉烏干達(Uganda)為例,輝瑞藥廠曾承諾要提供免費的氟康唑(Diflucan)給烏干達政府,卻遲遲未有行動,導致該國目前面臨嚴重的缺貨問題,而這種藥廠食言的情況時有所聞。氟康唑可用於醫治由真菌引起的病徵。

 

 

國際機構呼籲勿接受捐贈

 

為避免上述接受藥廠藥物捐贈後,可能伴隨而至的風險,多個國際健康權威機構世界衛生組織(WHO)、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與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 the Vaccine Alliance)皆明確建議各方,不要接受藥廠的捐贈。

 

 

「包括疫苗及藥物等醫療產品的捐贈,看起來像是一個不錯的應急方案(quick fixes),但這不會是徹底改善輝瑞與GSK等藥廠,日益提高疫苗售價的終極解答。」

 

危機當前不得不妥協

 

不過,柯恩透露,當對肺炎疫苗的實際需求已來到臨界點時,他們不得不採取短期應急措施—歷經5年協商仍無法說服藥廠降價後,2014年MSF破例接受輝瑞與GSK藥廠一次性的疫苗捐贈。

 

「這個決定是經熟慮後,對我們拒絕接受企業非現金(in-kind)捐贈政策做出的一次例外,讓孩童不用因協商仍在進行,喪失了施打疫苗的機會。」當時,輝瑞與GSK藥廠向MSF擔保,會提出一個長遠的解決之道,改善有患上肺炎風險孩童的處境。

 

一名醫護人員正為嬰兒接種疫苗。(美聯社)

 

GSK聽進喊話 輝瑞無動於衷

 

儘管在多年提倡可負擔疫苗的過程,遇上不少挫折,MSF最終仍成功說服GSK,於9月宣布將以全球最低市價—1劑約3塊美元(約新台幣93元)或整套包含3劑供孩童施打的約9塊美元(約新台幣279元),販售肺炎疫苗給人道組織。

 

相較之下,輝瑞至今仍未就定價作出讓步,也未提出任何有效的解決方案。柯恩批評,輝瑞避開利用降價提供一個持久方案的機會,反倒選擇了最便利的方法—以捐贈換取減稅優惠。

 

柯恩直言,現在繼續接受輝瑞的幫助,對全球數百萬居住在約旦、伊拉克、菲律賓、羅馬尼亞、泰國等地的孩童,毫無助益。他們的父母亦或政府,皆無法負荷目前市面上的疫苗。

 

 

施打疫苗不該是奢侈

 

柯恩在文末強調,用以保護孩童性命的疫苗不該是一種奢侈,而全球無數人道團體及政府的醫療工作,更不該看幾家藥廠的臉色辦事,苦苦等候他們的「善行」。他希望輝瑞日後應以每位孩童5美元的價格,將疫苗售給開發中國家及國際人道組織。

 

 

最後,他不忘向輝瑞執行長瑞德(Ian Read)喊話,「我希望可以盡快從你那聽到,輝瑞要降低仍有數百萬孩童倚賴的疫苗價格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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