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霸才是問題

菜人 2016年10月27日 07:00:00

颱風過去一個禮拜,菜價依然高漲,家庭主婦怨聲載道;在野黨猛轟執政團隊無能。(李隆揆攝影)

連續颱風豪雨,菜價上漲;農委會農糧署釋出滾動倉儲高麗菜,仍無力壓低批發市場平均菜價。颱風過去一個禮拜,菜價依然高漲,家庭主婦怨聲載道;在野黨猛轟執政團隊無能,此民生大事驚動行政院高層,負責菜價督導第一線的農政官員跳出來直指「臺北農產運銷股份有限公司負責平準菜價功能,卻人謀不臧」。中央官員的無力感,卻引來臺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在媒體具名回擊,稱所謂「菜價高低牽拖政治人事角力」,並口口聲聲說果菜市場沒有菜蟲。但,菜蟲還事小,隱身在果菜批發市場內的菜霸,才是真正的大問題!

 

臺北農產運銷公司有政策使命

 

首先,要釐清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就是全台的果菜批發市場,其設立依據為農委會為主管機關的《農產品市場交易法》,該法第一條開宗明義「確立農產品運銷秩序,調節供需,促進公平交易,特制定本法。」菜人雖然不是學法律的,但只要有基本常識的人,都看得懂這句話在寫甚麼;因此,運銷秩序、調節供需、公平交易,這些都是農委會身為行政機關的主管權責。

 

今天引發外界沸沸揚揚的「臺北農產運銷股份有限公司」,依據其公司網站簡介,公司成立於1974年,前身是台灣區果菜運銷股份有限公司;值得注意的是,農產品市場交易法是1981年才立法通過。也就是說,臺北農產運銷公司是一家成立先於母法的公司,也因其特殊背景,所肩負的「政策使命」,自然與全台其他三十多家果菜批發市場不同。

 

菜人還是先回到法令面。在農產品市場交易法中最重要的就是該法第12條明定「農產品批發市場為公用事業」;又,該法13條2款更明定「農產品批發市場,經營主體均不得以營利為目的」。

 

問題來了,那臺北農產運銷公司作為「台北市第一、第二果菜批發市場」的經營主體,請問這家公司的盈餘怎麼來的?根據該公司的簡介,我們得知這家公司的盈餘是靠著「收取市場管理費」,其實說穿了就是「抽頭」;講好聽一點,更像是「證券交易所」----臺北農產運銷公司,它是媒合蔬菜水果價格的交易平台。

 

法令面說完了,其實事情的真相也就很清楚了!也就是說,臺北農產運銷公司,不過只是「台北市第一、第二果菜批發市場的經營管理公司」;而台北市果菜批發市場的經營特許,是由台北市政府發放。中央,行政院農委會,站在身為這家公司的業務督導單位與公司股東的雙重身分,當然有權「介入」這家公司的經營管理----其目的,是為了讓「果菜批發市場」維持其「公用事業」的法令精神。

 

兩家市場佔全國蔬菜交易三分之一

 

如果說,菜人這麼解釋,顯得太複雜的話,那麼就換個比喻來說。今天,捷運、自來水,就屬於公用事業,仍維持一定的政府控制,為的是穩定民生;果菜批發市場,道理亦同。因此,當颱風過去,菜價出現異常波動,且平均交易單價下不來,身為主管機關的農委會,手上最好的平準菜價機制,就是「台北市第一、第二果菜批發市場」。因為,這兩家市場一天的吞吐量,就吃掉了全台灣蔬菜的三分之一、水果的四分之一;台北果菜市場價格上揚,全省跟著動。這,也就是農政單位必須緊盯這家公司的原因。

 

可惜的是,這家公司過去在台北市國民黨長期執政下,以及馬英九政府八年的配合下(還要再加上之前阿扁政府的朝小野大期間),過去的中央農委會,放棄了對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經營權的掌控,拱手將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的人選,交給「農會系統」來決定。如今,民進黨全面執政、全面負責,將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人選拿回來,不過是回歸體制面,何來的政治鬥爭。

 

至於,現任總經理媒體具名投書,抨擊中央以政治力干預公司治理、否認菜價有人為操作之餘,還不忘「消遣」說民進黨準備派來的總經理人選,沒有農業背景;那,菜人要問,現在還在位置上的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你2012年就任之前,又有哪些「農業相關專業背景」?

 

沒菜蟲有菜霸

 

隱身在臺北農產運銷公司的,是「菜霸」不是菜蟲!(陳駿碩攝影)

 

而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到底有沒有菜蟲?答案當然沒有!因為,菜蟲都在產地欺負農民,隱身在臺北農產運銷公司的,是「菜霸」不是菜蟲!這些菜霸,比菜蟲更可惡;因為,產地就算有「盤商」、「生意人」去向農民「統包生產」,至少還有一個遊戲規則可言。況且,農民朝項企業化、集體化合作經營,農民被盤商欺負的情況已大幅減少!


但隱身在臺北農產運銷公司的「菜霸」,靠得是他們的「特權身分」,勾結果菜市場的不肖幹部員工,以不當手段影響「公開競價拍賣」的蔬果成交價。這些不當手段五花八門,簡單一句話就是「我的貨要賣多少錢,由我決定!」臺北農產運銷公司受到特殊的股權結構與經營型態影響,若不是這是菜價問題直指該公司,外界實難一窺其究。

 

菜人說得直接一點,這回被點名的台北農產運銷公司,有沒有「官」商勾結,絕對是這是司法單位的偵辦重點;但,身為台北果菜批發市場的「農產公司員工」,特別是具有「決定批發價格權力」的拍賣員,是否具「準公務員資格」,就看主管機關,怎麼認定解釋了!菜霸,沒有體制的縱容,怎能稱為霸?臺北農產運銷公司,如果自認經得起社會大眾的檢驗,那麼還是早點打開黑盒子,讓菜霸遠離市場,還給農民與消費者一個清靜!

 

※作者曾從事農產運銷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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