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反中國認知作戰不錯的示範

施芳瓏 2024年01月24日 07:00:00
中國政府在本次台灣大選中,頻頻操作「戰爭」假議題和「台獨」偽命題等認知戰。(美聯社)

中國政府在本次台灣大選中,頻頻操作「戰爭」假議題和「台獨」偽命題等認知戰。(美聯社)

2024年台灣大選,有別於往年,必須放在全球民主陣營的脈絡下,來理解它的意義。2024是全球的選舉年,有六十餘國(包括我所居住的英國)相繼舉辦選舉,影響世界一半以上人口,各國民主備受考驗,將會重塑新的民主聯盟。由在台海前線的台灣開打了第一戰。這次台灣的正副總統選舉,創造了什麼值得民主同盟的他國學習呢?有一些,但最突出的應該是:台灣在面對假議題、偽命題、認知作戰,做了一次很好的示範。

 

這次不是「戰爭」或「和平」的抉擇,更不是「台獨」與「反台獨」的較量,而是「台灣人民」與「中國政府」的一次對決選舉。中國國台辦在選前說:「台灣選舉純屬中國內部事務,不容任何外部勢力干涉」,這是「作賊的」境外勢力的中國政府介入台灣選舉,卻大聲地「喊抓賊」不容任何外部勢力干涉。中國國台辦在選後又說:「民進黨不能代表島內主流民意 … 選舉結果撼動不了台灣是中國一部分的地位和事實,改變不了兩岸關係的基本格局和發展方向,阻擋不了祖國必然統一的歷史大勢。」一而再重申「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這個不實的中國政府認知。

 

大家應該警覺,戰爭早已在台灣開打,是腦袋裡的認知作戰,而「(武力)戰爭與和平」是假議題。不是國民黨當選,兩岸就不會戰爭;也不是民進黨當選,兩岸就沒有和平。要不要「戰爭」是中國政府決定的,何時要打也是中國政府判斷有勝算之時,或利大於弊之時。「戰爭與和平」的抉擇,是中國政府丟進台灣選舉的假議題,企圖影響選票。台灣有些候選人,接起中國政府丟的球,以「兩岸和平、不要戰爭」在拉選票。但總體來說,台灣的選民有越來越多人,看清此假議題的強制性:戰爭是為屈服敵人,而實現自我意志所用的暴力手段。因此,無論國民黨或民進黨當選,中國政府若決定對台灣動武,其終極目標就是迫使台灣所有政黨,全都屈服於其意志之下。

 

日本觀選員與揮旗慶賀賴蕭配勝選的民眾自拍。(作者提供)

 

追根究底,是中國政府虛構「戰爭」的假議題,歸咎於「台獨」的偽命題,威脅說:如果台灣宣布獨立,中國就會打台灣。相對地,台灣不想成為麻煩製造者,多數已經擱置「法理獨立」(de jure; of law),不追求建國,以台灣為國名;只維持既存的「事實獨立」(de facto; of fact),名叫「中華民國(台灣)」。但台灣人民的善意及台灣政府的改變,中國政府並不領情,反而變本加厲,將從早期的主張「台灣共和國」的「台獨」,到維護「中華民國獨立」的「華獨」,及維持現狀的「天然獨」,都被一網打盡成「台獨」,是中國政府讓「台獨」越長越大。

 

大家應該醒悟,「台獨」是中國政府丟進台灣選舉的偽命題,是不是「台獨」是中國政府說的算的,並以「反台獨」企圖操弄選情。台灣有不少候選人,接起中國政府丟的球,以「反台獨」在打選戰,無法看清此偽命題的自欺欺人:如果台灣不是有獨立主權,又如何能選總統呢?如果兩岸不是互不隸屬,中國政府才無法直接安插特首,只好間接地介入台灣的總統大選,前提是台灣有獨立的事實,即天然獨的現狀。整體而言,台灣的選民還是有越來越多人,看清中國政府的「台獨」話術陷阱:不會以為提升台灣與中國的合作與交流,或限制台灣的獨立自主,就不是台獨。而其實只要「維持現狀」(status quo)就被視為「追求台獨」。

 

一言以蔽之,唯有接受「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並符合「中國政府的『統一』」,方能不被視為「台獨」。當「不台獨」等同於「中國政府的『統一』」時,而其「統一」的內涵模糊不清,且漂浮不定:究竟是指「九二共識」?還是已在香港失去信任的「一國兩制」?抑或是小粉紅樂此不疲在嗆聲的「留島不留人」呢?中國政府向來擅長操弄「話術」,對同一個概念,在不同的時空,給出不同的詮釋,唯一不變的都是依據其利益。中國政府最終的利益,就是破壞現狀,「統一」=「併吞」台灣,殲滅台灣的民主制度。

 

在中國政府史無前例的干預下,操作「戰爭」的假議題、「台獨」的偽命題等之認知戰,台灣選民被威脅、被蒙蔽、被嚇唬,仍一路挺住穩進,投下自己神聖的一票。投票的結果,是中國政府最不想見的民進黨正副總統賴蕭配勝出,可以說是「自由台灣人民」戰勝了「極權中國政府」的一次選戰。再者,台灣選民也打破了台灣政黨輪替的慣例,同一政黨執政不超過八年,而贏得了第三任期的破例。這個破例也讓中國政府看到他們不希望看到的:台灣人民信任自己的政府和民主制度。

 

台灣締造了2024全球選舉年民主陣營的第一場勝利,世界有超過八十個國家和國際組織,及七百多位領袖,包括史上首次的義大利,和12年後首次的德國、及罕見的法國、菲律賓和新加坡等國,都衷心地向台灣傳達恭喜或表示歡迎。德國的賀詞是這麼寫的:「祝賀所有選民、參加選舉的候選人和當選者。」簡言之, 2024年台灣大選是全台灣人民的勝利。

 

話說回來,這次中國政府文攻武嚇的認知作戰,還是不可小觑,拉低了賴清德總統的得票率至40%,歷任第二低。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國家,特別是此次首次祝賀的國家,紛紛警覺到中國的認知作戰,無孔不入,無遠弗屆,民主體制受到有史以來最嚴峻的挑戰。台灣人民這次勝選的關鍵,即有方法地面對「認知戰」:認知戰裡充斥著「似是而非」的論述,如:在80%爭議的內容中,摻入20%想要操控的訊息;破解認知戰,只有用邏輯思維來看清與澄清,那些假偽背後的真相與意圖,冷靜以對,不隨之起舞,做好自己本來應該做的事。台灣所展現的「民主韌性」,希冀惠及每一個今年將選舉的國家。

 

日本議會議員古屋圭司,在台下為他好友賴清德當選台灣總統,感到無比驕傲與開心。(作者提供)

 

※作者為倫敦政經學院「數位國際關係」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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