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  一場對全球化的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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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立本2016年07月07日 11:17:00

支持脫歐的英國獨立黨(UKIP)黨魁法拉吉於英國脫歐公投後,宣布辭去黨魁。(路透社)

全球化(Globalization)曾經是一個非常時髦的名詞。它是學術界的顯學,媒體的最愛——強調資金、技術與人才的自由流動,會使得各國更有競爭力,在國際分工下,人盡其才,貨暢其流,是一個多贏的國際格局。

 

媒體的寵愛,體現在《紐約時報》資深記者費特曼(Thomas Friedman)的暢銷書《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這本書在2005年推出,風靡全球,作者認為這是時代的趨勢,符合市場的需要,打破了各種人為的障礙。因而世界是平的,而這是未來世界格局的特色。

 

但在過去十幾年間,全球化的理論與實踐出現了很多負面效應。它造成了不少國家的財富再分配,使得貧富懸殊越來越嚴重。儘管在全球化的分工下面,提供了新的就業機會,但它所創造的財富都往國際金融界和跨國企業傾斜,反而底層與中產階級未見其利,先蒙其害。

 

這也創造了M型社會,中產階級萎縮,不再成為社會上最大的階層,倒是極富與極貧的階層擴大,尤其是一些受過大學教育的新一代,第一次發現他們不可能擁有比他們父輩更好的工作,不能保持他們父輩那樣的生活品質。

 

這也反映在日本、台灣與香港的社會。日本管理學作者大前研一就對此作出深入的分析,指出M型社會的禍害,是不少新一代失去了對前途的信心。他們很多都是窩在家裏成為宅男,成為一輩子要依靠父母的「啃老族」。

 

台灣社會也是全球化的受害者,大學畢業生近年不少人只有拿到22K(月薪新台幣2.2萬元,約680美元)。香港新一代如果無法成為比較高薪的公務員或是教師,在私人機構,也往往面對市場浮沉,尤其專業不是熱門的領域,往往也是在低工資水平盤旋,一個月的薪金,大部分都給了房租或房貸,成為名副其實的「房奴」。

 

這都被視為全球化所帶來的禍害。昔日學者與記者所描繪的「美麗新世界」,卻在實踐中掉進了一個「醜陋的深淵」,難以自拔。

 

事實上,這次英國脫歐,也被視為對全球化的一次逆襲,民眾投票反對全球化的機制造成了社會分配的不公。英國與歐盟互惠所創造的利益未能雨露均霑,反而造成階級的分化,而英國不少人更重視來自中東與非洲的移民湧入,他們在歐盟的人道與人權旗幟下,進入英國,也對傳統白人帶來強烈的衝擊。

 

也許就是英國獨立黨那張宣傳海報,最後發揮了脫歐的「臨門一腳」作用,照片上都是那些如潮水的難民潮,讓英國人看得觸目驚心,覺得他們要被迫與這些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不同種族的人成為鄰居,肯定會掀起種種風波。

 

也就是階級矛盾與種族矛盾的交纏,成為「逆全球化」的最新狂潮,對過去20年間的全球格局加以反擊。這是一次觸動全球的逆襲,也是觸動各方反思的重大警號。(本文轉載自《亞洲週刊》2016年7月10日 第30卷 27期)

 

※作者為亞洲週刊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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