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wan in Numbers:解構國民黨黨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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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建榮2016年07月28日 06:09:00

國民黨不當黨產在接收日產方面,最著名就是從日本放送協會手上取得仁愛路中廣土地。(即現在的帝寶)(維基百科)

中國國民黨在威權時期黨國體制下,被戲稱黨庫通國庫,黨營事業與附隨組織創造了國民黨的金錢帝國,成為全世界最富有的政黨。由於黨產豐富,在選舉時往往造成政黨競爭不公平,民進黨從黨外時期起就不斷質疑黨產來源的合法性與合理性。

 

民進黨希望透過立法追討國民黨不當黨產的歷程,大致可從1992年,謝長廷提案「人民團體法」希望終結黨營事業開始。民進黨首次執政後,2001年,監委黃煌雄提出黨產調查報告,行政院根據此份報告要求國民黨歸還屬於國家的財產,並針對個案提起訴訟,不過,國民黨只歸還一小部分。2002年,行政院提出《政黨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但與不當黨產有關的條例,14年來總共被國民黨杯葛了306次。

 

黨產條例追討範圍涵蓋10個政黨

 

2016年7月25日,在民進黨的主導下,通過了《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完成歷史性的一刻。根據不當黨產條例,條文所指的政黨是「民國76年7月15日前成立並依動員戡亂時期人民團體法規定備案者」的政黨,這些政黨包含了中國國民黨與民主進步黨等10個政黨;然實際上,有不當黨產者其實主要指涉的是中國國民黨。

 

國民黨從1945年來台以後,從國家、地方政府或人民取得的不當黨產額度,一直是個謎。根據黨產處理條例,政黨及其附隨組織所有非黨費、政治獻金、政黨補助金、競選經費之捐贈或孳息以外之財產,都推定為不當黨產,自公告日起禁止處分,所有不當黨產都需返還,無法返還者則追徵其價額。

 

然而,1945年以來,國民黨超過70年的經營與買賣交易,不當黨產的範圍之大、複雜程度之廣,絕非短短數年內可以調查完畢。國民黨黨營事業層層投資、買賣關係,以及附屬組織的改組變化與資產轉移等等,清查的過程想必曠日廢時。

 

國民黨黨產之所以被稱為「不當」,當然就是因為取得的手段有問題。國民黨不當黨產取得方式大致有(一)接收日產、(二)政府補助與移轉、(三)賤價取得國產以及(四)巧取豪奪民間資產等四種方式。

 

不當黨產取得手段有問題

 

在接收日產方面,至少有114筆不動產,較著名的是從日本放送協會手上取得的仁愛路中廣土地(即現在的帝寶);另外,還有包含西門町大世界戲院在內的19家日本人戲院等等。在政府補助或轉移的案例上,各級地方政府贈送給國民黨的土地至少有123筆。在賤價取得國產方面,至少有191筆土地與32筆房產。在巧取豪奪民間資產的案例,最著名的故事就是從葉姓民家取得的國家發展研究院(國發院)土地

 

國發院前身是革命實踐研究院,國發院大部份土地是國民黨從葉姓農家「購得」。1954年1月,國民黨未經地主葉中川同意,即佔用葉家4筆約8393坪土地興建房舍。葉中川陳情後,國民黨在1961年左右同意簽訂租約,但每年租金僅新台幣850元;然而,葉家每年卻需要繳納田賦折征代金、土地價稅、防衛捐等等約1770元。

 

葉中川認為無法收回土地,因此向國民黨提議以當時公告地價每坪約400元的半額(即200元)賣給國民黨,但國民黨回絕。1962年1月,在4名情治人員「監督下」,葉中川在一份載明「雙方喜悅各無反悔」的契約上簽字,被迫以每坪5元、總價4萬多元將土地賣給國民黨。不過,葉中川始終拒絕領取這4萬多元。最後,國民黨在2005年以42.5億元賣給元利建設。

 

國民黨黨產是個謎

 

究竟,國民黨的黨產有多少?國民黨說,目前黨產價值僅有166億元。我想,不少讀者可能對這個數字存疑。

 

國民黨黨產除了土地與不動產之外,過去旗下共有中央、光華、華夏、建華、啟聖、景德及悅昇昌等7大控股公司,估計至少超過200家具有人事主控權的轉投資事業,投資項目涵蓋金融、證券、保險、石化、瓦斯、水泥、能源、氣體、電子、鋼鐵、營建、租賃、貿易、製藥、橡膠、資訊、紡織、造紙、營建開發、專案、文化、出版、媒體與海外事業等等,投資項目之廣、資產之多,堪稱台灣最大的企業集團。

 

1990年代末期以來,國民黨憂心政黨輪替,於是積極展開黨產處理與轉移工作。雖然國民黨現在已經將許多控股公司整併、轉移或出售,但相關投資事業依然遍佈上述的台灣各行各業以及海外。自從1990年代末期以來,國民黨陸續整併與出售黨產換取現金,然資產依然驚人,只是不曉得大量資金流入何方。

 

1993年國民黨黨營事業資產9639億元

 

國民黨的資產額度是個謎,究竟有多少,外界無法一窺究竟。1993年9月18日,國民黨中央投資公司總經理劉維琪在參加公共秩序研究會的座談會時,以「中國國民黨黨營事業的現況與前瞻」為題指出,國民黨黨營事業累積了9,639億餘元的總資產,在1993年2月底,國民黨總共投資7家控股公司,轉投資各事業計有94家。若加上國民黨不動產等等,顯然在1993年時,國民黨資產早已破兆。

 

然而,國民黨在1994年辦理社團法人登記後,國民黨資產卻足足少了9千多億,只有385億元。1998年,國民黨官方指出國民黨黨產是918億元;但是,聯合報2000年1月4日轉述投管會資料,1998年其實有1747億元。同樣是2000年1月4日的聯合報也指出,根據投管會主委劉泰英的最新資料,國民黨在2000年初的資產有2000多億元。不過,2000年以後,國民黨的資產一直「縮水」,2016年初只剩166億元。

 

雖然國民黨聲明資產只剩166億元,但根據2016年5月25日,國民黨向內政部申報的政黨財產收支報告,僅中央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的2015年淨利就高達27.72838億元。此外,2016大選期間,中央投資、欣裕台股份有限公司也被揭露出售土地與海外資產股份;例如,欣欲台在台中拍賣1100.69坪土地(售價7704萬元起)、彰化拍賣7441,2坪(3.424億元起),中央投資公司台北市土地165坪(1.425億元起),帛琉大飯店股份拍賣8.1888億元等等。可知,國民黨資產的確是無底的寶藏。

 

附隨組織與海外投資都是無底黑數

 

再者,特別是黨產條例提到的政黨附隨組織,也可能是一個更驚人的黑數。以婦聯會為例,國民黨黨產揭露網的資料顯示(http://kmt.exposed/organize.html),婦聯會僅在1955-1989年間的勞軍捐收入就高達新台幣969億329萬元,若以2007年價值估計,價值等同4606億5250萬。救國團也被媒體披露資產超過53億元(http://www.setn.com/News.aspx?NewsID=127458),而且長期低價租用國有地營利。

 

最後,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從2013年起,曾經公佈兩次境外離岸金融資料,該資料庫就有國民黨黨營事業。根據gov製作的國民黨投資事業關聯圖與經濟部的公司登記查詢系統,加上ICIJ資料庫,可以查到啟聖實業、建華投資以及國民黨中常委劉大貝等3筆資料,地址位於國民黨中央黨部的台北市八德路2段232號,其中劉大貝是以建華投資負責人名義上榜。

 

而且,資料庫還可以查到地址位於台北市敦化南路1段245號3樓的環宇投資、誠宇管理顧問以及誠宇創投;這三家董事長是前國民黨中投公司董事長徐立德,並由曾任國民黨投管會主委張邦昌擔任董事。若再根據經濟部資料庫,國民黨中央投資有投資環宇投資,環宇投資再投資誠宇管理顧問及誠宇創投,而中投也直接投資誠宇創投。

 

顯見,除了台灣境內的投資事業、房地產以及附隨組織外,國民黨也有不少海外的投資。而未來的黨產處理委員會,光處理台灣內部的黨產與附隨組織就可能曠日廢時,委員會還有餘力追查這些海外投資,甚至移轉至私人的資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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