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隆尼亞為何想脫離西班牙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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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莞淇2016年09月12日 19:55:00

加泰隆尼亞民眾於國慶日持象徵獨立的「獨星旗」(Estelada)於街頭參加紀念活動。(美聯社)

約80萬加泰隆尼亞人民於國慶日(Diada)走上街頭,主張加泰隆尼亞脫離西班牙而獨立。擁有獨特歷史、文化、語言與值得驕傲的「巴塞隆納足球俱樂部」(FC Barcelona),加泰隆尼亞是西班牙境內最富裕也最有獨立認同的地區之一。在自治區運作令人失望後,加泰隆尼亞人真能結束馬德里統治、重回獨立政體身分嗎?

 

西班牙17個自治區之一

 

 

位於伊比利半島東北部的加泰隆尼亞現在是西班牙17個自治區(comunidad autónoma)之一,在政治狀態上屬於「民族」(nacionalidades)層級。這概地代表該社群具有相當的自治意識,與個別歷史及文化認同。其他屬於民族等級的自治區包括加利西亞(Galicia)與巴斯克(Basque Country)等。

 

西班牙各地區的經濟與社會結構不盡相同,語言、文化及歷史背景也相當多元。根據西班牙憲法,各自治區雖然分屬不同民族與地區(regiones),也擁有自治政府,但西班牙是所有人民共有且不可分裂的祖國。

 

西班牙自治區(維基百科)

 

在聯姻中成為西班牙的一部分

 

但在大約1000年前,伊比利半島東北部的巴塞隆納伯國(Comtat de Barcelona)擁有著實質上的自治權,且透過聯姻與盟約逐步擴大地區影響力。12世紀時,「加泰隆尼亞」這個詞首度出現。

 

紅色區域為今日亞拉岡地區(維基百科)

 

巴塞隆納伯國與鄰近的亞拉岡(Aragón)王國於12世紀的聯姻,造就了亞拉岡聯合王國(Corona de Aragón),並在14、15世紀間成為地中海強權之一。但加泰隆尼亞仍然保有著自己的國會與自治權。

 

1469年,亞拉岡國王與領土占據伊比利半島中部的卡斯蒂利亞(Castilla)女王成婚。這個聯姻奠定了西班牙王國的基礎,而加泰隆尼亞也在此時被納入西班牙內。

 

 

中央集權剝奪地方自治權

 

隨著西班牙建立海外殖民帝國,王國核心由地中海朝大西洋移動,加泰隆尼亞的經濟與政治重要性也隨之降低。1640-1652年間,爆發了加泰隆尼亞反對西班牙國王費利佩四世(Felipe IV)稅政的「收割者之戰」(Guerra dels Segadors)。加泰隆尼亞一度宣布建立共和國,但最後這場起義被西班牙軍隊擊潰。

 

在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1701-1715)中,加泰隆尼亞站在最後敗戰的奧地利哈布斯堡(Habsburg)王室那一邊,巴塞隆納於1714年9月11日被法蘭西王國(Royaume de France)波旁(Bourbon)王室軍隊攻陷。戰後頒佈的中央集權《新基本法令》(Nueva Planta decrees)中,加泰隆尼亞失去了獨立法制,西班牙文也取代加泰隆尼亞語成為官方語言。

 

 

佛朗哥政權的壓迫

 

加泰隆尼亞在20世紀成為西班牙首波擁抱工業化的地區,本地文化的復興引領國族主義的提振。右翼的國家主義政黨「地方主義聯盟」(Lliga Regionalista)在1901年成立。

 

西班牙政體於1931年改制共和,加泰隆尼亞重獲自治政府。在西班牙內戰(Guerra Civil, 1936-1939)期間,加泰隆尼亞為共和國奮戰。巴塞隆納最終在1939年被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領導的國民軍攻陷,這也成為佛朗哥征服全國的轉捩點。在佛朗哥獨裁政權下,加泰隆尼亞的自治權、語言與文化都受到壓迫,數以千計的地方運動人士被處死或遭到放逐。

 

直到1975年佛朗哥逝世後,西班牙才走回民主制度,採行新憲法(即現行憲法)。加泰隆尼亞在1979年獲得「民族」層級的自治權,泰隆尼亞語也與西班牙語一併成為官方語言。

 

中央失信、經濟危機激化分離意願

 

加泰隆尼亞民眾參加獨立遊行活動。(美聯社)

 

在2012年經濟危機激化對立前,加泰隆尼亞境內追求完全獨立的聲音屬於少數。許多加泰隆尼亞人民認為自己上繳的稅金,比馬德里回饋加泰隆尼亞的少上許多,也認為西班牙的債務危機要怪罪到中央政府的失能上,分離的意願隨之提升。

 

籌畫國慶日獨立遊行的公民團體「加泰隆尼亞國民會議」(CNA)成員卡斯卓(Liz Castro)解釋,獨立運動不只與錢有關。在2006、2007年時,加泰隆尼亞人便開始就自治權討論獨立建國的可能性。

 

 

尤其在2010年,西班牙憲法法庭推翻了2006年公投中賦予加泰隆尼亞更大自治權的決議。這引發加泰隆尼亞人民反彈。卡斯卓描述,此時許多加泰隆尼亞人了解到,即使他們努力地想在西班牙體制內協調一個最好的地位,但西班牙政府不遵守承諾行事。

 

卡斯卓也說,除了獨有的語言、文化、傳統與食物等,最重要的是,加泰隆尼亞人民認為加泰隆尼亞是一個國家,擁有適當分配自己資源的權力。例如,加泰隆尼亞不支持西班牙政府要推動的高速鐵路,寧願將稅金投注在每日服務大眾的地區鐵路上。

 

 

親獨議會誓言2017年獨立建國

 

加泰隆尼亞獨立派政黨在2014年舉辦了一場諮詢性的公投,高達8成選民支持獨立建國。但加泰隆尼亞占有西班牙16%人口(約750萬人),生產全國約24%出口量,貢獻近20%的經濟產值,很難想像馬德里願意冒著失去這一重要地區的風險,放行獨立公投。

 

強硬反對加泰隆尼亞獨立運動的「人民黨」(PP)籌組政府的努力日前再度失敗,深陷分裂的馬德里已經將近9個月無法順利產出新政權。但1月就任加泰隆尼亞自治區主席的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表示,馬德里的困境已與加泰隆尼亞沒有太大關係。

 

 

普伊格蒙特表示,「加泰隆尼亞的政治在2015年9月(獨派政黨取得議會多數時)就已獨立運作了。無論中央政府如何停滯下去,加泰隆尼亞都會持續在獨立之路向前邁進。」

 

在親獨派贏得議會多數後,加泰隆尼亞地方政府宣布將在18個月內完成獨立建國。這是有可能的嗎?普伊格蒙特回應,獨立不是一個為期18個月的計畫,「它事實上已經推進了5年,而這將是我們的最後一個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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