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怕吳爾芙》劇作家辭世 作品犀利揭露人性備受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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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尹倫2016年09月17日 21:30:00

美國知名劇作家阿爾比。(湯森路透)

「我要獻上我摯深的感謝與愛意,給予那些曾讓我一生活得如此精彩、刺激、完滿的人們。」數年前經歷一場大型手術前,阿爾比寫下這段告別字句,希望能在自己辭世時登載出來。

 

 

3屆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得主、以《誰怕吳爾芙》(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 )享譽盛名的美國劇作家愛德華阿爾比(Edward Albee)昨(16日)不敵病魔離世,享壽88歲,目前仍未確認死因。阿爾比一生傾心創作戲劇,以大膽露骨方式探討性、死亡、生活黑暗面等議題,在世時被視為是繼2005年相繼去世的劇作家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與奧古斯特威爾森(August Wilson)後,21世紀最偉大的美國劇作家之一。

 

阿爾比私人助理霍德(Jackob Holder)向《路透》(Reuters)證實,他在紐約東部蒙淘克(Montauk)的自宅過世,離世時親友在其左右相伴,但不願透露更多細節。

 

作品犀利 地位媲美米勒等傑出劇作家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稱,阿爾比對心理層面精準刻畫及一針見血(piercing)的劇本,探討了親密感存在的爭議,自我欺騙(self-delusion)與真相間的落差及藏匿在現代生活下的絕望等主題,深獲本世紀最傑出劇作家的肯定;《路透》則稱,阿爾比以詼諧口吻呈現婚姻、宗教、養育孩子及作為美國人生活中暗藏的黑暗面,他作品的內在精髓蘊含一股有力的憤怒情感,於其仔細琢磨人類疏離感、憎恨及1950年代生活黑暗面的過程中體現。

 

 

阿爾比曾在與法國文學雜誌《巴黎評論》(Paris Review)的訪問中透露,自己在6歲時便確立投身寫作的志業,但在體認自己不是位好的詩人及小說家後,才決心往創作劇本這條路發展。他於美國文壇的地位可與美國文學史上最傑出的劇作家尤金歐尼爾(Eugene O'Neill)、著有《慾望街車》的田納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及《推銷員之死》劇作家米勒比擬。

 

一生獲獎無數

 

阿爾比作品備受世人推崇、一生獲獎無數,如他初試啼聲的獨幕劇《動物園的故事》(The Zoo Story),寫下了兩名陌生男子在美國中央公園一張長椅相遇的故事,於1960年勇奪戲劇桌獎(Drama Desk Award)、弗農賴斯獎(Vernon Rice Award);其成名作、1962年登上百老匯的《誰怕吳爾芙》,隔年替阿爾比摘下東尼獎(Tony Award)的最佳話劇。其餘作品《優美的平衡》(A Delicate Balance)、《海景畫》(Seascape)及《三個高女人》(Three Tall Women)亦分別在1967、1975、1994年幫助阿爾比贏得普立茲年度最佳戲劇獎。

 

 

風格、題材大膽 評價褒貶不一

 

評論家與觀眾對阿爾比幾十部作品中常見的尖酸幽默(harsh humor)及殘暴(ferocity)等主題,評價褒貶不一。《紐時》劇評家布蘭特利(Ben Brantley)曾表示,阿爾比喜愛採用超過觀眾舒適圈的題材—「美國社會內發生暴力及(性)施虐的能力、身份認同(identity)的流動性、非理性性吸引力的危險及死亡不可否認的存在。」

 

 

面對批評聲音,阿爾比向來不避諱正面回應,稱他的批評者是白痴(fools)、而他於百老匯的觀眾不過是「一群溫馴的牛」。阿爾比認為藝術本該去突破界線,與此同時改變觀眾對事物的看法。他曾表明自己討厭「柔和的藝術」(restful art)。

 

 

《誰怕吳爾芙》揭露婚姻生活 呈現自利心態

 

他的辛辣作品《誰怕吳爾芙》描述一對婚姻已至盡頭的夫妻喬治與瑪莎,邀請了兩位朋友至家中作客,但該晚聚會卻不幸陷入混亂,以酒醉、不堪言語四出、肢體暴力相向作結。該劇首度登台百老匯時,便因大膽描寫夫妻情感被彼此的惡言相向、酗酒摧殘,震驚台下觀眾,卻也讓他們深深著迷。

 

 

《紐時》描述,阿爾比時常在其劇本中探討「自利」(self-interest)心態,認為它在現代生活中扮演一種普遍卻不可避免且有害的角色,而《誰怕吳爾芙》正是其一例證。「世上每一個人都有所渴求」,他的角色曾這麼說過。

 

 

深受觀眾喜愛的《誰怕吳爾芙》在百老匯上演一年半的時間(644場演出)。至今仍被視為阿爾比最優秀的作品,1966年改編成電影《靈慾春宵》也拿下多個獎項,由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與李察波頓(Richard Burton)主演;該戲曾在1963年獲普立茲評審團評選為年度最佳戲劇的殊榮,但隨後卻被普立茲顧問委員會(advisory board)以劇本過於爭議為由推翻結果,該年度的最佳戲劇獎因此從缺。

 

被領養經驗讓其致力探索身份議題

 

阿爾比曾在2007年致觀眾的一封信《Me, Myself and I》中透露,自己最討厭聽到「他的作品是在講述什麼」( what his plays were "about")的提問,但往後在一次訪談中則意外給出答案。他描述,如果要用一句話概括他的作品,「它們是在講述身份認同的本質。我們是誰,我們如何看待別人,並允許他人以怎樣的眼光來看待自身,如何實踐建立身份或喪失身份。」

 

 

阿爾比對身份認同議題的探索與質疑或來自個人親身經驗。阿爾比自小遭親生父母拋棄,還未滿3周大的他被送往一間位於曼哈頓的育兒所,10個月後被領養。他的養父利德(Reed Albee)經營連鎖歌舞劇院凱斯阿爾比(Keith-Albee),養母則是位社交名媛。不過,他與養父母關係冰冷,曾自嘲「我並不是很喜歡領養我的人,同樣地,他們也不很愛我」、「我們根本不屬於同一個家庭。」

 

阿爾比的養父母性格冷淡,更不太能與具有藝術家天份與性情的阿爾比相處。每當阿爾比回顧童年時光,他總感覺自己就像是一位誤闖養父母家的外人(interloper)。更提及早在8歲便知道自己是同志的身份。

 

自認扮演信使角色 背負警惕世人的使命

 

阿爾比認為自己身為劇作家的角色類似一名信使(herald),透過作品警告前來的觀眾他們作為個體將要面臨的災難。

 

「我所有的劇本都是在講述人們錯失機會、英年早逝、臨終前卻對未做之事帶有的遺憾。我發現很多人好像以自己永遠不會死去般的心態在過生活。」他在1991年與《紐時》的採訪中說道。

 

 

在2004年與《衛報》的專訪中,阿爾比則透露他在創作時身負一種使命感,「所有作品,如被視為優秀,都是以幫助糾正(觀眾)為出發點。這是作家的職責,舉起(可讓觀眾反思自身)的那面鏡子,我們(作家)不只是裝飾性、愉悅、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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