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射殺大象?抹殺不掉全球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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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己任 2016年09月18日 12:44:00

新自由主義全球化讓各國國內不平等更惡化。(路透)

《經濟學人》期刊最新一期(Sep 17th 2016)刊登一篇文章標題為<射殺大象>(Shooting an elephant),大象指得是布蘭科•米拉諾維奇(Branko  Milanovic)著名的舉著象鼻的大象圖表(如下圖,摘自網路),米拉諾維奇是前世界銀行著名的經濟學者,是研究世界不平等議題的先驅,大象圖表展示了1988年至2008年間,全球化高速擴張期間,全球收入區分為100等份分佈的各階層,實際人均收入變化的狀況。

 

圖表顯示位於象背的中間等級(45-65%)與象鼻的頂尖等級(99-100%),收入增長最多,是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前者增長高達60-70% ,主要是到城市的跨國工廠或血汗工廠受雇的中國與印度的農民工,雖然勞動條件很差,由於與原本的極低收入做比較,因此收入增長很高;後者增長高達60% ,是全球的資本家與大國的政治領導階層,其中一半是來自美國最富有的前12%,另一半則來自英國、日本、法國、德國最富有的前3%-6% ,以及俄羅斯等其他國家的頂尖1%富豪。

 

 

全球化的輸家則是位於象尾的最窮等級(1-5%)與象嘴的中高等級(75-85%),收入增長停滯甚至是負成長。前者主要是非洲的小農 ,後者主要是高收入國家的工人階級 ,台灣的受雇者亦屬之。

 

大象圖表表現出全球化不是將世界拉平,駁斥了佛里曼頌揚全球化的暢銷書《世界是平的》,由於新自由主義在全球的擴張 ,投資與貿易自由化 ,資本往低工資國家流動,新興經濟體成為世界工廠,造就了大批中國與印度的中產階層與工人階級,卻讓美國、英國、台灣等相對高收入國家的就業機會增長停滯,製造業和服務業的工人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導致富國下層中產階層與工人階級的收入增長停滯,而大資本則利潤提高,收入增長驚人。新自由主義全球化讓各國國內不平等更惡化,全球範圍內的收入不平等(儘管嚴重)稍微下降。大象圖表可以解釋英國脫歐、美國桑德斯和川普與歐洲右翼政黨崛起的現象,這是富國中產階層與工人階級的不滿與反撲,令支持自由貿易的陣營不安。

 

因此當英國智庫Resolution Foundation的一項新研究推翻大象圖表的結論,自由貿易的旗手《經濟學人》立刻刊登<射殺大象>。

 

但是Resolution的研究是否射殺了大象?

 

Resolution指出1988年與2008年的數據不一致、國家變動以及各國人口變動,導致大象圖表的正確性。例如,新興市場人口快速成長,假設每一個國家的所得未變,上述人口變化,會導致富國窮人的所得位階下降25%。

 

然而根據具有公信力的調查數據,富國下層中產階層與工人階級的收入增長停滯是明顯的,McKinsey(國際管理顧問公司)的研究,2005年和2014年間在25個富國的三分之二家庭實際收入停滯或下降!Macquarie(澳大利亞投資公司)的研究,美國低端/臨時的工作佔總勞動力在1990年是36%,現今是42%,高端工作在1990年是45%-46%,現今是43.5%,且惡化的趨勢不變。

 

因此Resolution的研究顯示大象圖表可能需要修正,但是依然射殺不了大象,只是大象的象鼻(頂尖等級增長60%)沒有舉著那麼高,象嘴(中高等級增長停滯)稍為抬起,大象的輪廓依然清晰。大象圖表依然生動活潑,簡潔有力了指出新自由主義的全球不平等。

 

圖片來源:Resolution Foundation


※作者為講師、時事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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