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兒影展專訪】《MIB跨性女伶》導演伏拉維歐佛羅倫西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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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衍方2016年11月01日 17:20:00

《MIB跨性女伶》導演伏拉維歐佛羅倫西歐(酷兒影展提供)

伏拉維歐佛羅倫西歐(Flavio Florencio)是阿根廷與義大利混血,在阿根廷長大的他,會踏上電影之路是因為一次機緣。伏拉維歐高中畢業後,不知道未來想做什麼,於是前往非洲旅行,在旅途中,他在坦尚尼亞的桑給巴爾國際電影節(Zanzibar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擔任志工,意外發現電影是一個表達自我的好方法,於是前往西班牙巴塞隆納攻讀紀錄片製作的學位。今年,伏拉維歐終於推出了他的第一部紀錄片作品《MIB跨性女伶》Made in Bangkok)。

 

 

《MIB跨性女伶》的主角是一名墨西哥的歌劇女伶莫嘉娜,他希望能夠擺脫男兒身,變成真正的女人,但是沒有錢動手術,這時她獲選代表墨西哥參加在泰國舉辦的國際跨性別皇后選美比賽,為了得到獎金,莫嘉娜必須前往曼谷跟各國佳麗一決高下。在這部電影的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辛呢?

 

 

與莫嘉娜的巧遇

 

《MIB跨性女伶》劇照(酷兒影展提供)

 

伏拉維歐最初想要拍攝的其實是一部劇情短片,主角是一名準備要接受變性手術成為女人的跨性別者,內容將聚焦在他動手術前的最後24小時,在故事的結尾,他打了最後一次手槍,用高潮來跟他的男性外生殖器道別,接著再前往醫院報到。

 

 

有了故事構想後,伏拉維歐開始尋找演員,他到處問人,想知道哪裡有想要變性的跨性別者,但花了三個月仍毫無所獲。某天,他來到墨西哥的一間酒吧,莫嘉娜正好站在舞台上唱歌。伏拉維歐一看到莫嘉娜就覺得「我找到了。」

 

 

伏拉維歐與莫嘉娜攀談,得知她要前往曼谷參加選美比賽一事,這才決定要拍這個題材。

 

 

拍攝過程中遇到的困難

 

《MIB跨性女伶》劇照(酷兒影展提供)

 

伏拉維歐表示在拍攝過程中有三個最主要的困難。第一他是非法拍攝,在泰國拍電影要獲得許可,然而他並沒有申請。第二就是沒有錢,他只有大概三百美金的預算。第三則是沒有人,他沒有工作人員、沒有製片,只有他跟莫嘉娜。「這是『一人電影』。」伏拉維歐苦笑著說。

 

 

伏拉維歐認為,當劇組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很難相信自己可以完成這部電影。他總共拍了有上百小時的素材,但因為感到身心俱疲,大概有一年半都沒有碰它們。「你在製作一部電影的時候,你必須做出選擇,你要知道如何創造感動,其他多餘的就要捨去。」伏拉維歐拍完後就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覺得可以面對它們了,才開始進行剪輯的工作。

 

 

「現在這部電影很有趣、很漂亮,有一個很美的結局,但是我在拍這部電影時一點都不有趣,我沒有錢,甚至連食物都沒有。」伏拉維歐透露,莫嘉娜住院等待術後恢復的期間,他其實就睡在醫院裡。

 

 

對作品風格的選擇

 

《MIB跨性女伶》劇照(酷兒影展提供)

 

《MIB跨性女伶》的基調相當歡樂,它不像常見的LGBT電影,將重點放在LGBT族群受到的壓迫上,我們在銀幕上看到的莫嘉娜總是笑容可掬,打扮得很漂亮、跟姐妹們歡聚,然後夢想成真。「我選擇從不同的角度做這部電影,讓它更感人,我不希望這部跨性別者的電影變得很黑暗。」伏拉維歐表示,很多人以為紀錄片就是真實的,但是不是這樣,他認為紀錄片最重要的就是角色塑造,觀眾其實是透過他的眼睛去認識莫嘉娜。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這部電影的結局很難過。」看過《MIB跨性女伶》的人,都會對那個戛然而止的結尾印象深刻。莫嘉娜完成變性手術後,前去拜訪她久未見面的父親,就在她要進入屋裡時,影片就結束了。「對我而言,在那個門後的不是她的家庭,不是她的爸爸,而是你、是我、是每個人。」社會對跨性別者的不友善,透過這一幕昭然若揭。

 

 

至於伏拉維歐有沒有拍到他們見面之後的後續呢?「常常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是:不在電影裡面的就沒有。」他笑著說。
 

 

希望觀眾得到什麼

 

《MIB跨性女伶》導演伏拉維歐佛羅倫西歐(酷兒影展提供)

 

關於是否希望觀眾能透過這部片得到什麼,伏拉維歐表示,做為一個電影工作者,他不會對觀眾有什麼特別的期待,他只是試著去創作一個故事。「它不是一部同志電影、也不是一部跨性別者的電影,它是具有普遍性的,這就是為什麼這部電影可以去很多不同的電影節,因為它可以跟很多人作連結。」《MIB跨性女伶》已經在很多不同地方的電影節上映過,在這些電影節之中,有的是以酷兒為主題的、有的則不是。

 

 

「基本上,開場五分鐘後,你就會忘記莫嘉娜其實是個男人。」伏拉維歐認為,觀眾在看其他跨性別者的電影時,可能會去想:噢,他是個男人,然後開始打量他的外貌。「但是看這部電影時就忘了這些吧,你就跟莫嘉娜站在一起,觀眾想看到什麼?觀眾希望她勝利,所以我努力讓觀眾感到期待 。」

 

 

伏拉維歐也解釋了他為什麼會主動替莫嘉娜聯繫醫生。「我不是為了讓故事有個完美的結局,我不需要完美的結局,我希望莫嘉娜的夢想成真,除了導演之外,我更是她的朋友。」所以伏拉維歐在電影裡放進了他的旁白,誠實告訴觀眾他的存在,莫嘉娜得到動手術的機會不是一場奇蹟。

 

 

喜歡的導演和作品

 

問起伏拉維歐影響他最深的導演或電影作品,他答道這個問題太複雜了,因為有很多導演跟作品都以不同的方式影響了他。

 

伏拉維歐表示他很喜歡提姆·波頓(Tim Burton)《大智若魚》Big Fish)的結尾,故事中的爸爸所寫的角色全部都真的出現了。他覺得電影工作者有點像是創造夢想的人,同時也是創造人物的人。他如果欣賞一個電影工作者,他欣賞的會是他在這些方面的能力。

 

《大智若魚》的結尾片段。

 

下一步的計畫

 

伏拉維歐的下一部作品會是一部劇情長片,他將回到非洲拍攝,內容是一對男同志之間的愛情故事,根據真實故事改編。故事的主角傳簡訊向他喜歡的男人傾訴愛意,對方不接受,於是拿著他收到的簡訊去報警。在同性戀被禁止的國家裡,這些文字變成了主角的「犯罪證據」。主角被判了刑,最後死在監獄中。

 

 

對伏拉維歐而言,這部電影會是全新的挑戰。「在非洲某些國家,要是被知道你在拍一部同志電影,你可能會被殺掉。」他表示可能會選擇到南非之類比較開放的非洲國家進行攝製。

 

《MIB跨性女伶》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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