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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魯雪娃

•  蘇聯前領導人赫魯雪夫（Nikita Khrushchev）孫女

•  1998年獲普林斯頓大學博士學位

•  目前擔任美國新學院大學（New School）國際事務教授兼副學務長

•  研究領域為全球媒體與文化、俄羅斯研究、美國政治

一直到以色列停火之前，全世界的注意力都放在以色列對加薩地區的空襲上，這正合了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的意，因為他涉嫌貪污的案子正在開庭。而納坦雅胡並非唯一一個陷入法律危機的民粹主義領袖。從奧地利、英國到美國，類似的偵調都在進行當中。民主國家是否終於有了手段跟意願去征服在它們國內的敵人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先來看看反民主民粹主義的標竿人物：美國前任總統川普。他分別因為稅務與商業相關罪行嫌疑，以及企圖推翻2020美國總統大選結果的行為，被紐約與亞特蘭大的檢察官盯上。

川普的某些親信也面臨指控。曾任川普私人律師的前任紐約市市長朱利安尼（Rudolph W. Giuliani）疑似與烏克蘭有非法商業交易，目前正面臨聯邦刑事調查。

朱利安尼曾作為打擊黑手黨的聯邦檢察官，在1980年代展露頭角。如果真的被起訴，他也不會是川普親信中第一個面臨聯邦刑事訴訟的；他會步上川普2016年總統大選競選總幹事馬納福特（Paul Manafort）與前任國安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的後塵。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川普也不是總統了，所以朱利安尼也不能指望被總統特赦。

對川普的追隨者來說，這些調查完全是不合法的：他們認為檢察官們就是美國「深層政府」（指在政府幕後實際控制國家的集團）的代理人。川普政府英勇地起身對抗貪污腐敗的菁英們，而這些代理人就為了保護菁英們動起來，一心針對他們。與此同時，詆毀川普的人或許會覺得幸災樂禍：在藐視美國法律多年之後，川普跟他的親信們終於得到報應。

但願事實如此。

多數調查過川普及其同黨的檢察官都非常小心地進行偵查。有時候他們在找的似乎並不只是不法事蹟的證據，而是更具致命性與決定性的重大證據，以及齊全的犯罪記錄，好定川普的罪。不管他們如何起訴川普，都會被其陣營瘋狂抨擊；因此若決定出擊，就應該招招致命，提出極為有力的證據。

從更廣的角度來說，斷言美國的民主制度已經承受住了川普的壓力測試並證明了自身韌性未免言之過早。一份最新公開的法院文件顯示，川普的司法部秘密取得了傳票傳喚大陪審團（grand-jury），以調查一位在推特（Twitter）上嘲笑川普親信，美國眾議員德文・努內斯的用戶身份。

在拜登上任後，司法部撤銷了傳票。但司法部檢察官確實沒有拒絕執行川普政府不合法規的命令，即使傳票被撤回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這讓推特的律師團必須站出來維護法治，該公司的提案陳述：「推特擔憂該傳票可能沒有合法執法目的背書。」若情況如此，「政府沒有需要——遑論此需求強烈與否——來揭露用戶的身份。」此外，推特的提案敦促法院進行「搜查分析」以確認該傳票是否有「違反憲法第一修正案」的疑慮。

司法部也不只這麼一次遷就川普政府提出許多在法律上站不住腳的要求。就算高層官員拒絕其要求，還是會有一些人願意無視他們的義務為其效勞。

舉例來說，在川普當權的最後幾天，司法部代理部長羅森（Jeffrey A. Rosen）拒絕執行一項不切實際的計畫，以迫使喬治亞州議員推翻該州的總統大選結果。但川普政府差點因為羅森拒絕執行該計畫，跟當時司法部民事司司長克拉克（Jeffrey Clark）聯合，密謀對羅森開鍘。

所以，是的，美國的司法機關表面上已經回到正軌，履行他們的職責，但顯然，在川普掌權期間，它們的底線已經退讓許多。我們要怎麼確定司法體系未來不會再次屈服——甚至是突然崩塌呢？

與此同時，英國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正因多起道德上的不當行為接受調查。這意味著雖然正義之輪的運轉緩慢，法治依然健全有效。但這一次，我們還是有理由懷疑正義之輪是否會始終向前發展，而不會倒行逆施。

強森已經對他的內閣成員啟動一系列調查。其中最多人注意的，是內政大臣巴特爾（Priti Patel）被控霸凌下屬。最終，強森手下主責大臣行為準則的獨立顧問確認巴特爾違反了該準則——通常該大臣會因此引咎辭職，但強森推翻了獨立調查的結果。至於針對他個人不當行爲的調查，強森態度消極、百般拖延。

類似的事件也正在奧地利上演。奧地利總理庫爾茨（Sebastian Kurz）經常操控檢調人員並削弱他們的職權。庫爾茨的極右派聯盟盟友被爆出以有極大利益的大眾合約換取現金，此秘密交易還有影片為證，被稱為「伊比薩醜聞」（Ibiza Affair）。庫爾茨指稱「伊比薩醜聞」所引發的後續貪腐調查「存在嚴重缺陷」。

庫爾茨本人現在也正因涉嫌在伊比薩事件的調查過程中作偽證而受到調查。調查啟動的時機，也是庫爾茨的聲望直直落的時候，這很可能並非巧合，而是司法單位刻意挑選的時機。伊比薩醜聞於2019年爆發，但一直到現在，奧地利的法官與調查人員才鼓起勇氣挑戰庫爾茨，對他進行調查。

民粹主義者往往聲稱他們的權力利基在人民意志之上，而人民的意志包含了對安全還有「法律與秩序」的訴求。然而民粹主義其實是以懦弱、虛偽及貪婪等人性的弱點所驅動的，這才是真相。儘管世界各地民粹主義的聲浪正在逐漸減弱，它還是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因為它的根本——人性的弱點，是一種可以無限再生的資源。

（翻譯：廖偉丞，責任編輯：張育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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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為《Prosecute the Populists?》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