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論壇》俄羅斯視角:川普討好普京讓俄國人權慘遭毒手

 

斯勞特
●美國政治、外交政策與國際事務專家
●新美國基金會主席

 

捷寇威茲
●美國威爾森中心成員

 

即將就職時,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推特(Twitter)上描繪他對於美俄關係的願景:「與俄羅斯(俄國)關係良好是好事,不是壞事。」他在一則推文中如此聲明。「我成為總統後,」他在另一則推文寫道,俄國與美國「也許將攜手合作,解決全球許多重大且迫切的問題!」

 

當然,川普想改善與俄國的關係並沒有錯(近幾位美國總統都追尋過同樣的目標)。但川普必須意識到,為實現這個目標而出賣俄國親民主人士,並不值得。

 

川普想改善與俄國的關係沒有錯,但因此而出賣俄國親民主人士並不值得。(湯森路透)

 

俄國「外國代理人法」 打壓政治活動

 

俄國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大力讓群眾異議在俄國消失無蹤。普京2012年重回總統大位後,俄國下議院隨即頒布所謂的「外國代理人法」(foreign agent law),目的是讓獲外國資助且涉入任何可被視為「政治活動」的團體噤聲。

 

自那時起,俄國政府單方面地認定88個組織為「外國代理機構」──這個用詞聽起來頗像「間諜」。備受尊敬的選舉監督機構、人權倡議分子、民調機構,甚至部分科學研究小組都名列其中。這些單位的宗旨各有不同,但政府對他們與旁人釋出明確的訊息:若批評政府,你將被噤聲

 

過去5年來,俄國政府祭出更多措施鎮壓異議,包括將數個支持民主活動的外國組織認定為「不受歡迎」,並判定與這些組織來往的俄國公民違法。俄國政府也擴大國安機構「監控民眾」網路活動的權限,並限縮公民的言論自由,同時更加歧視LGBTQ+人士、迫害宗教團體。異議人士也遭逮捕甚至暗殺。

 

川普迎合俄國 讓國家利益受損

 

川普顯然不為此感到困擾。俄國3月爆發大規模反貪腐示威,數千名示威者因此遭拘捕,即使如此,川普政府也只發表了一份不慍不火的聲明。美國國務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4月造訪莫斯科(Moscow)時也依樣畫葫蘆,不顧美國國會的敦促,迴避國務院公開會晤社運分子的傳統。

 

若能因此避免與普京展開令人不快的談話,川普與提勒森似乎很樂意忽視俄國政府對反對者的鎮壓──更不用說俄國介入美國國內的民主選舉,幾乎每天都有新證據出現──且他們相信這樣的策略已經見效,當中最醒目的當屬美國與俄國7月就敘利亞內戰達成不堪一擊的停火協議。

 

不過,俄國簽訂這份協議是出於自身利益考量,不是因為川普政府的阿諛奉承奏效。事實上,川普政府決心不刺激俄國這頭大熊,已經讓美國的利益受損。

 

俄國3月爆發大規模反貪腐示威,數千名示威者因此遭拘捕,美國似有意忽視其嚴重性;國務卿提勒森4月造訪莫斯科時也迴避會晤社運分子的傳統。(湯森路透)

 

川普迎合俄國,無論短期內能取得什麼樣的「勝利」,與美國在生命、自由、全人類平等與捍衛自治政府的長期利益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這不是說美國不應與奉行不同原則的政府來往或合作,但我們必須釐清我們的底線是什麼──就從鎮壓政治異議開始。

 

川普堅持美國核心原則不僅是正確的,也是聰明的策略。普京政權看似不可撼動,但實際上是靠政治宣傳與恐懼支撐起來的。當美國背棄自身的價值觀來迎合俄國,這大幅增加了普京手中的籌碼。同時,當普京意識到他能挾制美國,他將繼續讓反對者噤聲。

 

普京笑納外國給的好處

 

為預備明年的總統大選,普京將毫不猶豫地笑納外國領導人留給他的餘裕。普京已確保反對派領袖納瓦尼(Alexei Navalny)被判貪污罪,政府因此有理由禁止他參選。

 

但納瓦尼多年來力抗俄國政府的壓迫,他將不會輕言放棄,其他反對派人士亦然。在本月稍早的俄國地方選舉中,200多位反普京人士在地方議會奪得席次。反貪腐示威今年以來持續不斷,納瓦尼最近也揭發了普京名下位於俄國與芬蘭邊界的秘密鄉間別墅

 

可以肯定的是,普京將輕鬆贏得第四次總統任期,但他不會永遠統治俄國。所有俄羅斯民眾都應有權參與民主選舉。但在普京長期的統治下,俄國沒有任何一場選舉獲「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評為自由、公正。川普政府可以透過擴大公開支持選舉監督機構,以及遵奉民主原則的社運分子,來支持俄國反對派,並改變俄國未來的願景。

 

短期而言,拿出一點點虛偽,如此付出極小代價便能迅速換得好處。但美國的外交政策與國族敘事(national narrative)都是長期的棋局,而且,長期而言,與維護人權、包容政治異議的民主俄羅斯打交道,更加合乎美國的利益。

 

2018年的俄國大選是川普政府追求上述成果的大好機會,也恰巧可證明美國的價值觀不容妥協。美國不會降格到普京的水準,偷偷摸摸地介入俄國的選舉進程,但美國得為民主與人權挺身而出,並與渴望建立自由社會的人站在同一陣線。世界得明白,美國還是有靈魂的。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Trump’s Bigger Russia Problem》,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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