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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論壇》保護主義視角:美國人寧信火星人 也不相信自由貿易

萊伊迪(Zaki Laïdi) 2018年03月23日 07:00:00

 

萊伊迪

●法國前總理瓦爾斯顧問

●法國巴黎政治大學國際關係學教授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下令鋼鐵進口徵收25%關稅,鋁進口徵收10%關稅,這項決定無論就保護主義的意識形態,或單純經濟非理性的表現而言,一點都不令人訝異。真正令人訝異的是,這項政策主要目標是歐盟(EU)。為什麼川普要將矛頭朝向美國的主要盟友,而非原則上被視為戰略敵人的中國呢?

 

美國不相信自由貿易

 

貿易在美國一直以來都是遭到高度政治化的議題,美國也是唯一一個憲法第一條中列有貿易政策的國家。不過美國在其他兩個方向上也相當與眾不同。首先,因為人口數關係,美國人相對其他國家較不依賴全球市場。光是這點,保護主義就變得沒那麼危險。

 

再來,美國因為福利系統相對劣勢,導致他們對外國競爭所造成的失業以及後續社會結果,比歐洲來得還要敏感。這有助於我們了解,美國前商務部部長伊凡斯(Donald Evans)所說過的一句玩笑話,美國人寧願相信火星人也不相信自由貿易。

 

美國不容主權侵犯

 

第二點,美國主要視貿易為政治主權的工具,歐洲卻是從二戰結束後,視貿易為帶來繁榮與限制衝突的利器。當美國覺得加入國際貿易可以強化主權,美國就會加入,認為受到威脅便會退出。身為堅決捍衛主權的一份子,美國人只看見政策,看不到規範。他們感興趣的是結果,而不是原則。

 

事實上,在世界貿易組織(WTO)前,美國贏了逾85%的爭端解決(dispute-settlement)案例,不過在川普的領導下,美國對該組織愈發充滿敵意。根據川普的保護主義經濟顧問說法,WTO並非單純執行法律來稀釋美國的主權,而是透過立下新法案來達成此目的。

 

大多數的歐洲人都理解歐盟法律對國家法律體系的重要性。歐盟奠基於分享的共同主權上,這點對像川普這樣堅守主權的人來說,完全就是邪教異端。

 

歐洲該「報恩、讓步」

 

不過川普敵視歐洲不僅是因為鄙視歐洲主權概念,還包括他對互惠這點的執著。川普深信美國歷經幫助歐洲戰後恢復的時期,已經提供歐洲經濟體系上的優勢。對他而言,歐洲人是時候報恩了。儘管除非有人將貿易和國安扯上關係,否則根本不清楚歐洲在經濟或商業活動上哪裡收到美國給予的優勢。

 

平心而論,川普團隊就包含歐洲在內所有國家,挑出某些應該擔憂的國家並不完全錯誤,像是擁有大量經常帳盈餘的德國,但這些問題應該在G20峰會提出,並且個別解決。

 

現在的擔憂在於,美國將試著利用鋼鐵關稅壁壘當作籌碼,要求歐盟在汽車部門讓步,這對德國更是一大憂患。川普團隊將要求減少美國進口汽車的關稅,來換取降低對方國家鋼鐵出口的關稅。畢竟,這就是美國政府對待加拿大和墨西哥的方式。川普暫時免除這兩個國家的關稅,不過現在反過來要加墨兩國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的重新協商上讓步。

 

平均而言,美國對歐洲並沒有太多的保護壁壘,差異並不大(歐洲的平均非加權關稅是5.2%,美國則是3.5%)。這兩方的國家整體維持相對開放的貿易關係,只在特定領域有較嚴格的關稅保護。管制分歧對美國-歐洲貿易而言,反而比關稅更是重要障礙。

 

需阻止中國從中獲利

 

所以,歐洲應該如何回應呢?經濟層面來說,鋼鐵關稅帶來的成本固然龐大,卻不怎麼致命。關稅只會對歐盟的鋼鐵製造帶來微小影響,不過就算這樣,歐盟還是被迫要站出來保護自己,特別是那些原本要輸出給美國,最後卻滯留在歐洲內的出口貨物。藉由如此,歐洲就能發現自己並未企圖與其他國家產生貿易衝突,那些國家原應出口至美國的鋼鐵將被大量轉銷至歐洲內部市場。

 

略過歐盟的回應不談,川普的政策讓歐洲產生兩個更大的疑問。第一個是川普的主要目標至今仍然不明。他是想要歐盟在所有美國落後的產業部門都退讓嗎?還是他有更遠大的目標,像是讓美國退出WTO?如果是這樣,歐洲必須開始採取準備手段。沒人知道少了美國的全球貿易體系是否可行,會造成什麼樣的局勢。

 

第二個問題與中國有關。中國盡情利用WTO未規範的灰色地帶,促進國內的經濟和地緣政治利益。到目前為止,美國和歐盟就中國方面仍擁有共同的外交政策目標,但如果川普寧願先與歐洲為敵,而不是取得歐洲支持、一同抵禦中國,那麼對中國來說絕對有利可圖。

 

歐美應進行貿易對話

 

歐洲領導人必須說服川普兩件事情:儘管有時候看法分歧,歐洲與美國擁有共同利益,還有21世紀的貿易優勢起源於建立的共同標準而非關稅壁壘。設下管理汽車和相關科技的標準,比保護老舊產業還要重要太多了。

 

因此,歐洲對川普進口關稅應分成兩種回應。首先,歐盟應該予以報復,但只限於美國對歐盟課徵更高關稅的情況下。如果川普團隊表示願意給予歐洲更好的交易機會,歐盟應該試著專注與美國進行一場更加廣泛的貿易對話。

 

第二,歐盟應該與川普團隊談論共同的管制疑慮,還有定義出對中國的立場態度。我們有太多共同點。當法國總統馬卡洪(Emmanuel Macron)下個月參訪華盛頓時,這就是他必須代表歐洲所傳遞的訊息。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Is Europe Ready for a Trade War?,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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