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禁言」川普 社群媒體的審核標準在哪

歐宇祥 2021年01月12日 00:00:00

作者認為,川普帳號被封根本的問題在於,Facebook 等社群媒體巨獸對誹謗、仇恨言論、假訊息的防治都非常消極,濫用使用者的個資賣錢擴張,卻毫無社會責任。

社群媒體和網路曾被視作最能實現公民運動和言論自由的空間。最早認為社群媒體能連結群眾和實現資訊自由、應是從 2010 年的阿拉伯之春開始,網路和社群讓人民不用透過權威單位(新聞媒體或政府)交換資訊和串聯。能夠實現民意、公民自由、資訊自由和言論自由的天堂,最開始大概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但網路壞處也很明顯,匿名性讓肉搜、羞辱、誹謗和謠言滿天飛,並且能廣泛快速地流傳。

 

社群平台到底有沒有管理責任?當然有。Facebook 在最開始堅稱自己只是「平台」而不是傳播訊息的媒體,所以被侵犯權力的受害者必須自己找到兇手、也就是另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使用者」,Facebook 的帳號申請超輕鬆、隨便就可以躲在大公司的保護之下藏起來,然後大公司可以不用負責,說它只是「平台」。

 

說「只是平台」的意思是說它是「純然中立」的,不用對上面的訊息負責,而使用者可以選擇自己想看。但很明顯,演算法、大數據、搜尋引擎、不當言論的審核機制都存在人為、意識形態或金錢的變因。以 Facebook 來說,從來沒有揭露它的審核準則或演算法,而這些準則還會因為負責的主管而有不同(以中國人當主管的偏剖明顯到好笑,還有仇女言論都檢舉不掉、女性主義 KOL 就老是被停權)。

 

Facebook 的運作方式和價值觀是黑箱的,作為價值和想法流通與傳遞的平台,能見度和傳播力量強到能影響民意的平台,Facebook 從未負起責任說明和揭露判斷準則,偏偏 Facebook 完全不是純然中立的,有錢有權就可以運用 Facebook 帶風向造成負面影響。社群媒體對輿論和社會都有強烈的影響力,卻也讓人活在黑箱社會當中。

 

很諷刺的是,社群媒體和網路的假新聞、假訊息、謠言,演算法被「誰」操控受到重視,也是在 2016 的美國大選的劍橋分析事件。仇恨言論則更早就開始流傳跟渲染(美國種族歧視很嚴重,台灣我最有感的是厭女跟仇女),在那之後,假新聞防治跟事實查核等才開始被討論,包含社群媒體應該投入防治謠言跟仇恨言論的行動。

 

其中有幾個方法和社群平台很有關係,包含清查人頭帳號、揭露投放廣告的人和帳號、和中立的查核組織合作,在已經被查證為謠言的訊息上打上警語,甚至下架謠言,作為防治假新聞的手段,我想假新聞在美國從 2016 年到 2020 年的選舉,在台灣從關西機場事件到總統大選、到武漢肺炎,就知道危害有多大。

 

以資訊和言論主張來說(不只限於謠言或假新聞,而是任何訊息),流傳得越廣、造成的影響越大就越需要被重視,如果散播的是個公眾人物更需要重視和被查證,同理、是越有傳播能力和能見度的公眾人物,就越需要被謹慎對待。

 

以如此的標準看待,擁有全球知名度的美國總統不僅能登上全球的新聞版面、在各社群平台也有超大能見度,並且一言一行能造成明確的影響,我認為謹慎檢視他的言論是正確且必須的。

 

但問題就在於,社群媒體和網路服務的公司,是以什麼標準在判斷他的言論、帳號已經跨過必須「消失」以減少現實負面影響的?這個標準是公開揭露的嗎?這個標準一直以來都是一視同仁的嗎,還是針對特定個人的?(而這個針對究竟是因為現實的負面影響、如國會山莊事件,還是因為川普的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

 

我覺得這才是問題所在。

 

川普帳號被封根本的問題在於,Facebook 等社群媒體巨獸對誹謗、仇恨言論、假訊息的防治都非常消極,濫用使用者的個資賣錢擴張,卻毫無社會責任,也不願意為了讓公共領域更好而出力,但卻以黑箱標準查封任一人的帳號,希望讓他在網路中消聲。被認為是針對川普根本毫無辯駁的餘地,因為從來也沒人知道標準在哪裡,社群網站實際上是個人治的空間、卻擁有太過誇張的權力。

 

這件事讓令人很厭煩的是,選舉和網路中的同溫層已經很誇張了,四年前的「後真相(post-truth)」更嚴重許多,相信符合自己政治立場和想像的資訊、即使那是從沒經過查證的陰謀論。把不同立場的人貼上標籤:不愛國、左膠、中共同路人,或是納粹主義者、激進種族主義者,對話的可能性根本性喪失。

 

這樣的狀況下,社群媒體的作為只會激化對立,而原本期待的藉由和事實查核組織合作標記假訊息、以力抗社群媒體散播謠言的方式也幾乎不可能取信公眾了,因為社群媒體公司憑藉沒人知道的黑箱標準、頂著針對特定政治人物的質疑「禁言」了美國總統。

 

※作者為傳播研究所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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