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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了民盟輸了軍方 中國將是緬甸政變最大輸家

尚國強 2021年02月24日 15:00:00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20年1月17日抵達緬甸進行國是訪問。(湯森路透)

緬甸自2月1日政變以來,中國的角色備受關注。政變之後,中國的外交立場一直是極為保守地呼籲各方保持克制妥善處理分歧。然而抗議軍方政變的緬甸群眾懷疑是中國在軍方背後撐腰,更一度傳出陰謀論說中國派遣工程師協助軍方控制網路、有解放軍到緬甸幫忙鎮壓抗議等,一時之間中國大使館還特別找來緬甸媒體開「澄清大會」,又發聲明稿撇清關係。儘管中國嘗試置身事外,中國仍在安理會幫緬甸軍方擋下譴責的決議案。

 

 

這些都顯示在緬甸政變中,中國的角色備受考驗,主要原因在於,過去數十年以來,中國都是緬甸經濟當中最重要的鄰國。1970年代雙方解決邊界衝突後,中國不斷支持遭受到國際封鎖的緬甸,先後簽訂各項經濟援助措施甚至軍售。中國的地位並沒有因為2015緬甸民主化後翁山蘇姬領導的民選政府上台而淡化,反而更為加強,而中國也發現比起行事乖戾的軍方,與翁山蘇姬的全民盟合作起來更愉快。

 

這讓「民主國家親美、獨裁國家親中」的刻板印象站不住腳。反例包括,泰國的軍政府依舊緊貼美國,而民選的菲律賓總統反而更傾向中國。外界認為緬甸軍方掌權可能讓中國在緬甸有更大的影響力,這看來也未必。

 

美國《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就引述香港大學助教韓恩澤(Enze Han)指出「中國是緬甸政變最大的輸家」。

 

 

文章中指出,中國一直以來是緬甸軍方最大的支持者,但緬甸軍方也意識到緬甸越孤立,中國對緬甸就越有影響力。2011年,緬甸軍政府(儘管已經開始民主化)在少數族群抗之下,終止了中國在緬甸最大的水壩建設計劃Myitsone project,當年中國對此異常憤怒。緬甸軍方也長期懷疑中國依舊介入緬甸境內少數民族叛軍,此次政變發動者敏昂來(Min Aung Hlaing)曾在2009年與中國邊境的叛軍作戰過。一名外交官向大西洋月刊表示,敏昂來「磨碎」中國在少數民族與組織間的角色。軍方也在2020年抱怨過中國持續給叛軍提供金援。

 

不過,不少緬甸抗議者依舊認為敏昂來有事先獲得中國的默許才發動政變,因為敏昂來過去年多次造訪中國,與翁山蘇姬有一較長短的態勢,而政變發動前不久,敏昂來才在首都奈比多會見了中國外長王毅。一些抗議者指出,如果沒有中國政府默許,敏昂來是不可能會發動政變。

 

中國與軍方關係

 

中國與緬甸軍方有著錯縱複雜的關係,根據緬甸獨立媒體《Irrawaddy》整理,中國與緬甸在1949年就建立了關係,曾在1961年共同攻打國民黨殘餘的部隊,這支部隊殘部只好撤退到台灣。不過1967年因為中國支持少數民族叛軍問題,中緬關係再度急轉直下,緬甸政府祭出各項排除中國影響力的措施。這些直到1971年之後才逐步緩解。另外,鄧小平也撤回對緬甸叛軍的支持,改而鼓勵他們與中央政府協商

 

根據《Macrothink institute》一份研究報告指出,緬甸在1988年後因為鎮壓民主運動而被國際社會孤立,中國與緬甸的關係在1998年後逐步提升,中國成為緬甸在能源、基礎建設等領域的主要投資者。緬甸軍方也從中國購買大量的軍事設備,從戰鬥機到海軍船隻。根據估計,緬甸軍方68%的裝備購自中國。這些軍事裝備也幫助緬甸軍方打擊叛軍,2014年,緬甸花費23.2%的年度預算在鎮壓反叛軍事團體上。

 

雙方將領彼此造訪也相當頻繁。報告指出,這次政變發動者敏昂來將軍就早訪中國超過15次以上,而他本人也在2019年推崇中緬關係,表態支持中國的一帶一路計畫。

 

緬甸軍方最高總司令敏昂來。(湯森路透)

 

緬甸對於中國一帶一路的關鍵點不言而喻,透過穿越緬甸的天然氣跟油管,中國可以繞過麻六甲海峽輸送天然氣與石油,從而避免遭到西方截斷的風險。而對於緬甸軍方來說,中國是經濟與軍事支持者,但是中國卻又有攪動少數民族的「前科」。《Macrothink institute》指出,而且由於緬甸經濟以農業為主,中國在緬甸的大型建設又不斷爆出危害當地環境與居民,緬甸長年對中國貿易巨額入超,雙方關係難以平衡。

 

五年民盟關係毀於一旦

 

相較於與軍方顛仆的關係,中國與翁山蘇姬以及民主聯邦同盟的關係倒是相對順暢。緬甸歷史學家吳丹敏(Thant Myint-U)在他《緬甸的未竟之路》書中就指出,當緬甸2011年開始民主化之後,赫然發現西方勢力突然大舉出現在自己西南邊境,西方使館陸續進駐緬甸。

 

不過憂慮不了太久,中國就發現翁山蘇姬非常樂意與中國合作,不僅多次飛到中國支持一帶一路政策,翁山蘇姬比經常說話不算話的軍方更為穩定,中國也回報翁山蘇姬在緬甸的斌龍會議和羅興亞人議題上給予支持。而西方解除制裁的緬甸,對於中國在緬甸的商業利益也有好處。

 

習近平(左)與翁山蘇姬(右)會面。(湯森路透)

 

一名民間企業主Henry Tun向《大西洋月刊》表示,翁山蘇姬政府鼓勵民間企業與中國建立生意往來,因為西方企業可能一個制裁就撤離,但中國不會。

 

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贊同翁山蘇姬的「親中路線」,來自盛產玉石克欽邦的Khon Ja就覺得翁山蘇姬在出賣國家,不過也承認緬甸是一個貧窮的國家,無可避免的活在大國陰影之下。「他們不喜歡中國企業,但也沒有別的選擇。」

 

隨著緬甸街頭抗議持續,民眾對中國在背後給軍方撐腰的疑慮未消,而中國也不願公開支持翁山蘇姬,反而在聯合國給軍方行為作掩護。中國在緬甸可能賠上與全民盟的關係,也未必從軍方那裏獲得好處,更惹怒一世代的緬甸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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