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幕】體檢報告出爐2年僅技術處理 防災專家:台鐵要轉骨須府院出手

蔡慧貞 2021年04月05日 18:00:00

火車意外事件頻傳,專家直言是台鐵經營體質出大問題。圖為2日太魯閣號出軌乘客驚逃。(資料照片/湯森路透)

2018年10月行政院長賴清德主導成立台鐵體檢小組,隔年1月蘇貞昌任閣揆時完成「台鐵總體檢報告」,交通部於2019年1月23日函報行政院核定,交通部亦隨即針對體檢報告中144項改善事項成立「安全管理」、「組織管理」、「營運財務」3個改革小組,但原本政院承諾且體檢報告中亦提出的跨部會「台鐵改革推動小組」,卻在「賴下蘇上」後不了了之,涉及台鐵體質改變的組織調整、合理待遇、退撫金處理及偏遠地區票價補貼等社福補助的議案,雖體檢報告中直指需由政院主導跨部會協調議定,硬是在政院躺了2年沒有動靜。

 

一黨政高層直言,「台鐵的問題,真的不在行政院有沒有核定總體檢報告,而是行政院到現在都沒有成立『台鐵改革推動小組』,根本沒有徹底改革台鐵的決心!」交通部早自2019年1月底完成體檢報告後,就將144項改善事項列管,要求台鐵局每月25日將改善作為報鐵道局追蹤管考後,再陳報交通部;一直到去年10月台鐵再爆出斷軌事件,交通部長林佳龍震怒,此時政院才指示副院長沈榮津召開專案會議追蹤總體檢改善狀況,沈榮津確實邀集了交通部、財政部、主計總處等多個部會首長、前後召開了3次跨部會會議,但會中就台鐵員工薪資結構、社福補助等涉及經費問題,財主單位均持保留態度;至於台鐵的組織調整,會中更沒有觸及。

 

 

死亡數超越疫情 馬士元:交部、勞動部、工程會都有責

 

從2018年10月的普悠瑪號列火出軌事故到此次太魯閣號列車撞擊事故,台鐵意外事故一再發生,且一次比一次嚴重,亦是當年台鐵體檢小組成員的銘傳大學都市規劃與防災學系副教授馬士元直言,「整件事,基本上是台灣由來已久的安全文化共犯結構,所產生的悲劇!」他指出,「不只台鐵問題,是台灣社會在現代化過程中的明顯缺漏,為什麼台灣的防疫可以做得那麼好?比日本還好,但我們工程這塊,台灣的現代化進程卻過於落後、糟糕!」

 

2018年台鐵一輛普悠瑪列車在冬山與蘇新間東正線發生出軌奪18條命,台鐵卻未記取教訓。(資料照片/李智為攝)

 

「台灣面對新型冠狀病毒防疫可以大幅降低死亡人數,但一次太魯閣號事故的死亡人數竟然比疫情還要高,這真得非常荒謬!」馬士元直指,此次太魯閣號列車事故,「不只台鐵、交通部要負責,勞動部、工程會都有責任!」

 

馬士元指出,整件事故的遠因,首先問題出在「勞動部」,勞動部一直對台灣工地文化改善未提出對策!他說,為什麼高鐵、慈濟、台積電等單位的施工會有「工地紀律」,但除此之外一般建築工地、政府公共工程中,看到的工地卻總是亂成一團?馬士元說,台灣的工地文化簡直是兩個世界,高鐵、慈濟、台積電的工地文化如先進國家,其他公共工程就像非洲國家一樣。

 

台鐵太魯閣號2日因撞上滑落邊坡的工程車釀50死,專家點名勞動部未改善工地文化所致。(資料照片/湯森路透)

 

他說,日本工程現代化,早自明治維新時代就借鏡德國經驗,走歐洲體系,所以日本一個工地的施工人員是台灣的2到3倍,從工地前後出入口的交通指揮,到工地內材料、設施放置整齊,這都需要配置人員管理;但在台灣可能就是在工地前面放2個假人警示,就算是工地安全的配備了。

 

馬士元進一步指出,台灣要改善工地文化,落實工地安全,就要增加施工成本,這個問題就落在「工程會」,工程會應該要告訴大家什麼是「合理成本」!從一個公共工程的發包到勞務採購案,工程會應該分析出合理的成本,而不是一味壓低工程款項,壓榨廠商,到廠商得標後再想盡辦法追加預算,政府必須從公共工程做起,由工程會算出合理的工程預算規模,如此才能真正落實、要求廠商建構安全的工地文化。

 

 

談改革就遇反彈 「林佳龍只能處理台鐵表面問題」 

 

此次太魯閣號事故的發生,遠因就是「台鐵本身也存在著台灣這個安全文化的共犯結構問題,沒有落實工地安全」,但馬士元認為,就近因來看,「台鐵整個經營體質出了很大的問題!」他指出,2018年發生普悠瑪事故後,他參與了政院召集的台鐵體檢小組對台鐵進行診斷,他發現,只要談台鐵改革就工會反彈、主管扯後腿,「張政源(台鐵局前局長)、林佳龍可以處理台鐵的表面問題,但深層的根本處理不了!」

 

馬士元說,台鐵在「經營面、管理面和公安邏輯現代化等,都需要政府高層下定決心才能整頓!」他進一步舉例說,如營運方面,要改善台鐵的體質,營運必須走向企業化,再轉型成公司化,但需解決台鐵長期高負債問題,票價必須調整,但「只要一談到台鐵公司化,工會就反彈;要公司化就會調整票價,民眾就抱怨,所以『台鐵公司化』,當年在體檢小組中成為禁忌話題」,尤其在2019年蔡政府剛經歷過2018年底縣市長選舉的挫敗,新內閣根本無力處理台鐵公司化問題,最後蔡政府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讓台鐵「維持能量」,只針對144項改善事項處理「技術性問題」,但「結構不改,台鐵真正的問題就無法解決!」

 

銘傳大學都市規劃與防災學系副教授馬士元(右)指出,台鐵在經營面、管理面等,都需政府高層出手整頓。(取自吳思瑤臉書)

 

馬士元認為,此次事故後,府院高層應該要下定決心,改變台鐵的體質,讓台鐵朝公司化走。在「台鐵總體檢報告」中,針對如何改善台鐵財務、營運和組織提出「營運與資產分離」主張,參照北捷模式,馬士元進一步說明,台鐵的高額負債由政府概括承受,以發行公司債等方式來處理,台鐵負債歸零,然後依北捷模式,資產歸政府,台鐵付政府租金來營運、經營鐵路運輸,讓台鐵局轉型成「台鐵公司」,交通部必須有必要時由公路運輸來扛的決心,讓台鐵員工或退休、資遣,但留下來的加薪,從頭開始徹底改革。

 

 

台鐵局長出缺沒人敢接 「結構不改善換200個交長都一樣」

 

馬士元更認為,現行台鐵內部「運、工、機、電各組各行其是,不相往來」情況,在一間公司裡真得非常不可思議,所以運、工、機、電各組人員必須拆掉,改成以東、北、中、南等「區域制」,讓運、工、機、電各組區域整合。

 

馬士元強調,當時體檢報告已提出建議,「車、路分離,資產回歸國有」,交通部的功能就是協助台鐵資產獲利。「此次事故已讓大家看到台鐵的問題真得不能再拖了!」政府高層必須下定決心徹底改變台鐵的體質,為什麼其他政府部門首長出缺,大家都要擠破頭,只有台鐵局長出缺,根本沒有人敢推薦?「這不是林佳龍的問題,換200個交通部長也是一樣,這是整個結構問題,府、院高層必須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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