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幕】體檢小組等不到蘇貞昌聽報告 張玉山:政府要像解決年金問題一樣下決心

蔡慧貞 2021年04月10日 20:40:00

台鐵太魯閣意外事故究責聲四起,體檢小組成員張玉山認為,眼前解決台鐵問題不在於完成多少項檢體報告,重點在政府下決心,應成立「跨部會推動委員會」。(行政院提供)

太魯閣號列車重大事故社會究責聲四起,一個多禮拜以來,行政院忙於解釋「台鐵總體檢報告」需不需要核定,強調體檢報告提出的144項改善事項,政院已督導完成109項,但事故依然發生。政院體檢小組成員、「組織管理」組的主持人、中華民國管理科學學會秘書長張玉山直指問題核心,要解決台鐵的問題,不在於完成多少項,「不要拘泥在數字,又不是在數豆子!」體檢報告已在「組織效能」專章提出解方,強調台鐵局長期改革方向「經政策決定後」,成立「跨部會推動委員會」,來協助台鐵推動轉型,此案列為「優先改善事項」。但報告已完成2年多了,政院至今沒有成立跨部會小組。

 

 

政院秘書長函文查照會議紀錄 2年多前已建議組推動小組

 

體檢小組在2019年1月18日完成「台鐵總體檢報告」,行政院宣稱3天後政院秘書長即發交相關部會執行,但實際上,政院秘書長在2019年1月21日只是函轉相關部會「查照」政院體檢小組的「第10次會議紀錄」,至於會議紀錄上記載,體檢小組要向行政院長蘇貞昌報告,還有當時就建議政院成立「跨部會推動小組」的內容,政院則置若罔聞,時間過了2年多,政院未安排小組報告、推動小組也沒有成立

 

根據該次政院秘書長公文,只是查照體檢小組「第10次會議紀錄」,政院秘書長公文中,未見任何政策指示。(讀者提供)

 

甚至當年台鐵的總體檢報告在完成7個月後,交通部於2019年9月公布體檢報告,台鐵局隨即在隔月(2019年10月)提出了一份「跨部會委員會協助推動轉型的盤點事項辦理情形表」,就體檢報告建議改善事項明白列出「舊制退撫金、債務及利息之處理」、「爭取法定優待票補貼」、「建立合理薪資報酬及獎勵制度案」、「台鐵局組織條例修正」和「鐵路法修法案」等5大項,需要「跨部會推動委員會」協助推動台鐵轉型事項,台鐵局積極準備,但因政院一直沒有「政策決定」,已經等了2年多,「跨部會推動委員會」還是沒有成立。

 

 

解決台鐵問題 張玉山:要有成效的做,不是在數豆子

 

中華民國管理科學學會秘書長、中山大學財務管理學系特聘教授張玉山明白指出,總統蔡英文既已宣布改革台鐵決心,台鐵的問題要解決,就必須從總統以降都要下決心來解決,政府要「像解年金問題一樣,拿出政府全部的力量來解這一題」!所以現在政府需要行動,不要語言,就是去做,張玉山更強調,「是有成效的做,不是數豆子的做!」

 

台鐵的問題要解決,中山大學財務管理學系特聘教授張玉山指出,政府要像「解年金問題一樣,拿出政府全部的力量來解這一題」。(取自中山大學管院國際認證資料收集系統)

 

張玉山認為,現在政府在談體檢小組報告中提出144項改善事項,已經解決了109項,政府談的這些只是所謂「KPI(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關鍵績效指標)管理」,只是將問題數字化,看似減少了列管項目,卻沒有根本解決問題,「KPI管理」只是「有報告可寫」,但「問題本身卻沒有解決」。

 

 

台鐵做了一些努力 整體轉型還是行政院的事

 

張玉山更進一步舉例說,依據他當年主持的「組織管理」組針對台鐵的「組織效能」提出診斷結果和解方,其中在「優先改善事項」第一項就是「強化安全管控,成立安全專責單位,推動安全管理系統(SMS),加強安全關鍵改善事項之管考落實,並持續優化精進」,依小組規劃,此一「安全專責單位」應獨立於台鐵之外的專責單位,但因最後整個體檢報告主要由台鐵在交通部督導下進行改善,所以是在台鐵內部設立了「營運安全處」,層級和可發揮的功能明顯不同。

 

張玉山提出解方,指出「優先改善事項」第一項,就是要落實並強化安全管控,成立安全專責單位,推動安全管理系統。(行政院提供)

 

所以張玉山認為,這兩年多來,台鐵做為一個4級機關,確實也盡其所能做了一些努力,賣了便當、處理了一些資產、列車也變漂亮了,但很清楚的,「台鐵的整體轉型,這是行政院的事」,體檢報告中,台鐵可以辦的也都盡可能辦了,不是它可以做的,就沒辦法了!

 

這兩年多來,台鐵賣了便當、處理些資產,但張玉山認為,「台鐵整體轉型,這是行政院的事」。(台鐵提供)

 

 

太魯閣重大傷亡 「對待公共工程,是三流國家的作為」

 

張玉山指出,此次列車發生重大事故,顯示的是台鐵的公共工程,外包單位沒有照公共工程工地管理的SOP來做,對於鐵路外面完全沒有風險意識,施工單位只想要便宜行事,完全不顧及他人和列車。「我們以為自己是一個一流的先進國家,但實質上對待公共工程的處理態度和精神,不過只是一個三流國家的作為」,此次台鐵事故暴露的,正是整個國家處理公共工程時的散漫和不經心,並不僅僅只是這件台鐵發包的工程。

 

張玉山指出,太魯閣重大事故,顯示台鐵公共工程和外包單位,未照公共工程工地管理SOP來做。圖為運安會主委楊宏智針對事故開說明會。(資料照片/蔣銀珊攝)

 

張玉山說,當時體檢小組診斷台鐵的組織營運後,提出「優先改善事項」,一是強化安全管控,成立安全專責單位;二是加強部門橫向聯繫,改變運、工、機、電各行其是組織文化與模式,有效整合設備維修與營運需求,進行相關組織調整,以達企業化及營運安全目標;三是以行車安全無虞為基礎,就運工機電各部門人力盤點,並M型人力結構做調整且應重視經驗與文化傳承; 四是台鐵局長期改善方向經政策決定後,應成立跨部會推動委員會(成員包括交通部、國發會、人事總處、主計總處等),協助推動轉型。

 

張玉山說,當時體檢小組診斷台鐵組織營運,提出優先改善事項,其中包含:以行車安全無虞為基礎,就運工機電各部門人力盤點等。圖為2018年蘇澳新馬火車翻覆意外 。(資料照片/張文玠攝)

 

 

建議台鐵先企業化 提出營運與資產分離的「北捷模式」

 

張玉山說,其實在體檢報告中並未一步到位地談「台鐵公司化」,而是建議協助台鐵先「企業化」管理,因此在「一般改善事項」針對財務、營運和組織提出「責任會計或分離會計」;還有建議比照國營企業研議「票價自動調整機制」;再來就針對台鐵資產提出善用歷史及舊車站閒置空間發展商業模式,還有推動鐵道文化休憩產業及土地開發;修正組織條例,調整薪資結構;及和地方政府溝通鐵路立體化的財務問題,支線、偏遠路線的補貼機制等。

 

張玉山說,體檢小組最後建議台鐵參照「北捷」模式經營,採取「營運和資產分離精神」依營運、鐵路屬性辦理。

 

根據體檢小組建議,張玉山指出,小組認為台鐵可參照「北捷」模式經營,採「營運和資產分離精神」,依營運、鐵路屬性辦理。(資料照片/葉信菉攝)

 

 

台鐵負債4千多億 得用「年改」魄力解決才行

 

張玉山說,曾經在陳水扁擔任總統時代,當時行政院長游錫堃時,政府曾和台鐵工會達成協議,當時工會要求政府機關完全負擔台鐵的負債,之後台鐵轉型公司化,但當時台鐵負債約7、8百億元,需要政府概括承受,政府最後考量花的錢太多,無疾而終;但之後台鐵有長達10年時間幾乎人事凍結,當時政府希望讓台鐵資深員工因年紀大逐年退休後可以降低台鐵的人事負擔,經過10年後才開始進用年輕人員,也讓台鐵人員呈現目前M型化的人力結構,老的老、年輕的又太年輕;再加上各縣市政府都希望台鐵高架化,可以釋出空間,台鐵因此增加許多財務負擔;但另一方面台鐵票價又一直無法調整,結果當然讓台鐵的負債持續升高,至今已負債4千多億元,成為一個大窟窿。

 

張玉山認為,如今想要改革台鐵已不是2、3年可以解決,甚至需要5年、10年之功了,所以要政府下決心,總統以降,政院組跨部會委員會,就像當年解決年金的決心一樣,一樣一樣討論解決才有可能。

 

政院發言人羅秉成一再強調,台鐵總體檢報告於2019年1月18日通過完成後,行政院秘書長旋即於3日後(同月21日)即以院函,將決議內容正式發交各相關部會據以執行。但實際上,檢視當年政院秘書長於2019年1月21日函文,不過是將2019年1月18日政委張景森所主持「台鐵局總體檢第10次會議」紀錄1份查照,並函轉體檢小組的委員們及內政部、財政部、經濟部等相關部會,所以該次政院秘書長公文,只是查照體檢小組的「第10次會議紀錄」,政院秘書長公文中並無任何政策指示。

 

據體檢小組2019年1月18日完成《台鐵總體檢報告》中「第10次會議紀錄」,紀錄上清楚明載,體檢小組要向行政院長蘇貞昌報告,並建議政院成立「推動小組」等內容。(讀者提供)

 

又依據「台鐵局總體檢第10次會議」的會議紀錄所載,除了針對「台鐵總體檢報告」進行完稿確認外,會中並具體提出,「後續安排向蘇院長報告總體檢辦理情形」,至於各項改善事項由交通部督導台鐵局據以執行;「其涉跨部會需院層級協調者,建議由『本院』(指行政院)成立推動小組,由交通部、國家發展委員會、本院人事行政總處、本院主計總處、財政部等跨部會機關共同組成,希續以協助交通部推動完成台鐵改善事項。」

 

但台鐵總檢體報告已經出爐2年多了,體檢小組一直等不到向行政院長蘇貞昌報告的時機,行政院也一直未成立「推動小組」,協助交通部推動完成台鐵改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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