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變與不變》 從4國大選看「城鄉差距」如何擊潰「全球化」

曾蘭淑 2017年05月06日 08:03:00

7日的法國總統選舉第二輪,除了脫歐與移民之外,吾人還能看出什麼興味?(照片:湯森路透,後製:潘市惟)

2016年的英國脫歐公投、美國總統大選,反移民、高唱國家保護主義的訴求獲勝;2017年土耳其公投、法國總統大選也都反映城鄉差距的選票走向。1990年代開始的全球化的運動深化這些工業國家的城鄉差距,現在城鄉差距用選票反撲全球化。。

 

受到歐債危機、經濟不景氣的衝擊,這些遠離大都會的小鎮鄉民,是全球化整合下,貧窮、失業的一群人,而且人數愈來愈多,多到支持英國脫離歐盟,川普當選,土耳其總統擴權,法國極右派民族陣線候選人勒朋,順利進入第二輪選舉。

 

 

2017法國大選

 

先看法國總統選舉。

 

從首輪投票結果來說,二位候選人支持者呈現明顯的城鄉差距,主張留在歐盟、改革歐盟,對穆斯林與移民採溫和態度的馬克洪,支持的選民集中巴黎等都會區;勒潘(Marine Le Pen)選民在法國北部以及遠離大都會的郊區小鎮鄉民。

 

2017年法國總統選舉由馬卡洪與勒潘(右)進入第二輪投票。(湯森路透)

 

這些貧窮的小鎮鄉民,訴說的是,因為全球化潮流,國際分工、產業外移,工廠被移到東歐與亞洲,加上競爭力不足,長期失業;還有那些從年輕時就努力工作,因為無法有更好的學歷,所得下降、生活水準變差,又很難向上流動,一輩子的努力付出,在這個時代被政府所遺忘。

 

被全球化邊緣化的選民,一樣在英國、美國增多,用選票訴求反全球化心聲。

 

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

 

英國脫歐的選舉結果,也是撕裂成城鄉兩端的典型代表。首先,蘇格蘭與英格蘭不同調,原本就想脫離英國的蘇格蘭,2/3的選民想留在歐盟;卻有2/3英格蘭的選民選擇離開歐盟。第二個大不同是細看英格蘭,倫敦為軸心的英國東南地帶,以及曼徹斯特、柏明罕、新堡、利物浦等大都市選擇留歐,英格蘭的中部、北部等區域選擇脫歐。

 

大都市有國際性跨國企業、大學,吸納來自歐盟與各國的菁英與國際學生,並且在醫藥等公共服務與基礎設施受惠於各種階層的移民;即使傳統的工黨支持區也「淪陷」。

 

我攻讀學位所在的大學城諾丁漢( Nottingham),原本是英國著名的「萊禮」(Raleigh)腳踏車工廠的生產基地,受到全球化的影響,工廠外移大陸與台灣,萊禮腳踏車公司最後被併購,工廠變成Nottingham的第二校區Jubilee Campus,以勞工為主體的城市,大多投下脫歐的選票。

 

 

 

再以英格蘭東北部為例,它曾是英國最重要的煤業與鋼鐵工業區,當柴契爾夫人鐵腕實施私有化,導致這些國有礦區關閉,鄉間產業無法轉型成商業或金融等服務業,經濟從此一厥不振,這些地區一面倒地支持脫歐。

 

由於當地民眾失業率高,深度依賴社會福利,政府預算的刪減,使得公共服務相對縮水;他們的子女欠缺好的教育,或者長年失業,因此責怪來自東歐的人搶工作,非法移民搶社福資源。這些現實的困境,讓右翼思想蔓延茁壯,反移民、反經濟整合到產生「脫歐」的結果。

 

2016年的脫歐公投是英國向世界拋出的第一顆震撼彈。(湯森路透)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

 

再看2016年美國的總統大選,川普當選,除了反映了種族、宗教分化的選票,同時也反映了城鄉差距。

 

美國是全球化潮流下拉大城鄉差距的代表。全球產業分工,美國許多以製造業、礦業發跡的城鎮,工廠與礦區移至亞洲與中南美,與英格蘭東北部一樣,經濟從此一厥不振,拉高了失業率與降低工資,這些長期失業的城鄉居民,是全球化下的受害者。2008年以降美國的金融危機,更深化了小鎮、小郡的經濟蕭條。

 

延伸閱讀:從全球化靠向門羅主義 「美國優先」將川普送進白宮

 

因此川普訴求在美墨築牆,趕出1100百萬非法移民,反對跨太平洋伙伴協定(TPP),想退出NAFTA等政見,深深吸引了非都市地區、沒有大學學歷、白人選民。希拉蕊的選民則是都會、黑人拉丁亞洲人等多元族群的選民。

 

根據路透社分析全國選舉結果顯示,川普在非都會區贏希拉蕊 26個百分點;但希拉蕊在都會區只贏川普7個百分之點。

 

 

 

2017年土耳其修憲公投

 

土耳其4月的修憲公投,顯示明顯的城鄉差距,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堡Istanbul 、首都安卡拉Ankara,以及大城Antalya and Izmir都反對修憲;郊區票源大多傾向支持修憲。 51.4: 48.6%的票數贊成修憲,賦予土耳其總統厄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幾近獨裁的權力,讓他不僅大權總攬,而且任期最長可到2029年。

 

 

城鄉差距的警訊

 

不可諱言的,經濟全球化加速致經濟整合與互賴,消除貿易障礙與關稅,加上科技的進步與人才流動的競爭,弱化國家的主權與疆界。教育程度高且技術能力高者,站在最佳的位置,掌握最佳的機會,住在城區享受全球化的經濟成長果實。

 

然而,過去1/4世紀的全球化進程中,拉大貧富差距、社會的不平等。

 

本來,城市與鄉村的差距就存在每一個國家,但改變的是,城鄉差距加深、拉大,放在經濟全球化的脈絡下來看,集中落在貧窮、弱勢這一端的選民愈來愈多,要求財富重分配的聲浪日益高漲,也讓民粹主義的政客得以操弄,高唱保護主義,鼓動反全球化情緒,反自由化、反移民,導致民主退化。

 

 

美英法是世界經濟軍事大國,土耳其是中東一枝獨秀有經濟發展卻不受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綁架的區域大國,城鄉差距的警訊,提醒這些國家在高度全球化的結果下,面臨治理的危機。

 

這些在英美法等國接二連三令人跌破眼鏡的選舉結果,告訴我們,這些陷入絕境、甚至走上絕路的弱勢階層,正在往廣大的中產階層擴散,這樣的焦慮與危機感,也會在全球擴散,而且往往被嚴重低估。

 

(編按:《世界的變與不變》專欄隔周推出,由英國諾丁漢大學國際關係博士、現任台灣展翅協會政策研究專員曾蘭淑執筆,她以另類角度觀察國際現勢與潮流,提供讀者深入淺出、全面的國際觀察。

 

 

 

關鍵字: 全球化 城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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