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傑專欄:別讓嘴炮式的領導人亂搞獨立運動

梁文傑 2017年11月03日 00:02:00

加泰隆尼亞自治區的獨立行動,演變成一場鬧劇。加泰隆尼亞自治區主席普伊格蒙特顯然是一名完全不合格的、嘴炮式的獨立運動領導人。(湯森路透)

不管你主張急獨還是緩獨,不管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加泰隆尼亞」,你很自然會對十月一日加泰隆尼亞舉行獨立公投感到同情。時代力量更是在同一時間立刻聲援,希望台灣亦如是。但一個月之後,當初的同情很難不淪為失望。

 

試想一下這個情境:

 

台灣X總統突然宣佈要辦獨立公投,結果有百分之90贊成,但投票率只有百分之42,實際投票贊成者只有百分之37.8。然後中共宣佈除非X總統在兩週內宣佈不正式宣告獨立,否則要「接管」台灣。X總統堅不妥協,並呼籲台灣人民要堅決抵抗。但在中共進軍之前,X總統居然偷偷帶著五位部長飛往美國,宣佈除非中共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和自由,否則不會回到台灣。

 

這就是加泰隆尼亞自治區主席普伊格蒙特演出的鬧劇。他顯然是一名完全不合格的、嘴炮式的獨立運動領導人。先是一意孤行暴衝,又毫無領導群眾堅決抵抗的意志和能力,最後是自己逃到比利時,留下沮喪又無奈的群眾。因為領導人落跑,中央政府的接管行動幾乎未遇抵抗。正如一名獨派的大學生接受BBC訪問時所說:「如果他們採取行動,如果他們說將奮鬥到底,民眾會有所回應。但如果他們只做半套,民眾會不耐煩」。比利時副總理克里斯・彼德斯(Kris Peeters)也尖刻的嘲弄普伊格蒙特說,「如果你敢宣佈獨立,你通常應該留下來和人民站在一起」。

 

普伊格蒙特顯然是在想當然爾。他認為只要公投過關,加泰隆尼亞人就會一致奮戰,國際社會就會聲援,西班牙中央政府就會妥協。但一如所有觀察家的預期,這三個條件都沒出現。當公投投票率沒有過百分之五十之時,這一切早該喊停,但普伊格蒙特堅持這是加泰隆尼亞人的勝利,只因為出來投票支持者比不支持者要多。他以為歐盟會承認加泰隆尼亞獨立,但西班牙本身是歐盟第四大國,歐盟各國也都有自己的獨立運動要解決,根本不可能施以援手。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ker)就說,「我們不想看到明天的歐盟變成有九十五個國家」。

 

西班牙畢竟是民主人權國家,加泰隆尼亞雖然被接管,但不過是暫時喪失自治權,12月6日重新選舉之後就會恢復。除了幾個領導者可能會被判刑之外,沒有鎮壓,也不會流血,一時的激情對加泰隆尼亞人的生活影響不大。但如果上述想像的場景為真,結果絕不會如此平和。

 

王丹曾說,從歷史上看來,沒有一個民族的獨立只靠公投而不流血。這話並不完全對,關鍵要看原來的母國是否同意以公投做決定。斯洛伐克在1992年通過全民公投脫離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史稱「天鵝絨分離」(Velvet Divorce),但捷克本來就不想留住斯洛伐克(捷克人向來認為政府一直過多補貼斯洛伐克)。如果1995年10月30日的魁北克公投過關,加拿大會同意魁北克獨立:如果2014年9月18日蘇格蘭公投過關,英國也會讓蘇格蘭獨立。

 

但放在台灣和中國,就算台灣人民投票率百分之百,支持率也是百分之百,最後還是要打一仗。原因只有一個,台灣面對的不是英國政府和加拿大政府,而是沒有民主人權觀念,把維持領土完整當成最高合法性基礎的中國共產黨。只要這個黨還統治著中國,單靠公投不可能起什麼作用。

 

不把公投當成萬靈丹,努力在經濟、政治和國防上壯大自己,讓國民對台灣的未來有信心才是該做的事。小英的「維持現狀」和賴清德的「務實台獨」其實都在重申這一點。這也許是一條平淡無奇的路線,但總比讓嘴炮式的領導人亂搞獨立運動要好。

 

※作者為台北市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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