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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國湧專欄:今天 「讀禁書」已是此岸苦中之樂

傅國湧 2017年12月18日 07:00:00
曾經,魯迅的書是被台灣禁得最 「乾淨」的。(維基百科)

曾經,魯迅的書是被台灣禁得最 「乾淨」的。(維基百科)

從1949年起,直到1987年,將近40年間,臺灣頒佈的禁書令可謂多矣,不僅禁書,也禁流行歌曲、禁外國影片。一個動不動禁書的社會自然是不正常的,最終我們還是看到那個充滿禁忌的社會30年前開始解凍,走向了一個正常社會。

 

1949年10月31日,陳誠簽署的一份「臺灣省政府」訓令《公佈反動思想書籍名稱一份》,下發給各縣市政府、各級學校、各社教機關,其中說:

本省為反共復興基地,為實施反共教育,肅清反動思想之傳播,凡各書店出售及各級學校各社教機關圖書室陳列之反動書刊,均應予查禁封存,各書店並須著其具保不再經售此類書籍。

後面附有《反動思想書籍名稱一覽表》,分史學類、哲學類、政治經濟類、社會文化教育類、文藝類、戲劇音樂類、傳記類、雜誌類、純宣傳品類。

 

除了馬、恩的著作中譯本、毛等中共領袖的著作都在被禁之列,以馬克思主義觀點寫的各類著作也都在上面,比如歷史類中被禁的有範文瀾、周穀城、翦伯贊等人的書,哲學類中艾思奇、侯外廬、吳恩裕等人的書,政治經濟類中,呂振羽、千家駒、胡繩、薛暮橋、許滌新、鄧初民等人的書,王亞南的《中國官僚政治的研究》,有些不是馬克思主義觀點寫的,如潘光旦的《政學罪言》、吳世昌《中國文化與現代化問題》、張東蓀《民主主義與社會主義》,也都在被禁之列。費孝通的《鄉土中國》《內地農村》《民主憲法人權》等也都在禁書單上。

 

文藝類被禁的書多,《聞一多全集》、《魯迅全集》被禁,另有一種《魯迅書簡》被禁,魯迅是禁得最乾淨的。此外,茅盾、郭沫若、艾青、趙樹理、巴金等人許多的著作被禁的,蕭軍的《八月的鄉村》被禁,孫犁、胡風、沙汀、艾蕪等人都有書被禁。如果說,高爾基的多本小說《母親》等被禁,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以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被禁還可以理解,那麼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彼得大帝》被禁,就不大想得明白了。

 

在被禁的傳記類書中,關於魯迅的有四種,包括蕭紅的《回憶魯迅先生》、孫伏園《魯迅先生二三事》、林辰《魯迅事蹟考》、範泉譯的《魯迅傳》,從禁書單可知,魯迅禁得徹底,與毛被禁程度接近。至於《史迪威日記》被禁,想來因史迪威對蔣的不敬所致。胡繩寫的《孫中山革命奮鬥小史》被禁,大概是因作者的緣故,而非內容。

 

陳伯達的那些書《中國四大家族》《人民公敵蔣介石》被納入「純宣傳品類」,當然查禁。

 

被禁之書,真是洋洋大觀,那些沒有價值的即使不禁,也會隨著時間湮沒,後世再也無人問津,有價值的禁也只能禁於一時。在這個禁書單上,有不少文學作品,還有費孝通的《鄉土中國》這樣的學術著作,經歷住了時間的考驗,今天還有人在讀。

 

一本好書的生命總是比統治者、比政權更長久。這是統治者常常難以明白的。如果說,在海峽的對岸——臺灣島上禁書的這一頁已翻過去了,卻依然是此岸——古老大陸冷冰冰的現實。 「雪夜閉門讀禁書」,如果說這是人生之樂,那也是苦中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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