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基本收入》作者談迎戰低薪、低生育率 台灣施行基本收入的優勢

傅莞淇 2017年12月29日 11:01:00

《基本收入》共同作者范.帕雷斯接受專訪。(攝影:葉信菉)

長期推動「基本收入」(basic income)的比利時政治哲學家范.帕雷斯(Philippe Van Parijs)12月二度訪台。除了就基本收入的道德、經濟、政治可行性及這全球化的「烏托邦」理想發表演說,范.帕雷斯在專訪中提出台灣推行基本收入的若干優勢,也回應基本收入對世代不正義、低薪工作與工時過長等社會現象的影響。他強調,基本收入應能更平等地分配自由與機會給社會所有成員,尤其是為最弱勢者提供更多選擇。

 

台灣施行基本收入的優勢

 

范.帕雷斯認為,幅員較小的國家推動基本收入的一個優勢是國內同質性較高,在政治層面較易達成共識。台灣還有另外兩個推行基本收入的優勢,分別是島嶼的邊界明確、較易控管人民流動,以及主要語言較為孤立,減損了移民移入的動力。

 

他解釋,雖然並不是不可能,在一個如比利時般開放邊界的國家發給所有人民基本收入是比較困難的。一方面政府須避免大量淨受益者湧入國內,一方面也要防止淨貢獻者大量外移。但同樣是歐盟中開放邊界的國家,匈牙利與芬蘭因其語言相對較孤立、難學習,移民移入數量也較少。

 

但范.帕雷斯也表示,台灣的情況因與語言相當接近、且人口龐大許多的中國比鄰而居而較為特別,也很難在不考量中國的情況下設計基本收入的機制。

 

《基本收入》共同作者范.帕雷斯於新書分享會上。(攝影:曾原信)

 

改善工作條件 給予人們更多選擇

 

范.帕雷斯強調,基本收入應能更平等地分配自由與選擇給社會的所有成員,在世代不正義、低薪工作與過長工時上皆是如此。他表示,目前許多高齡化的社會面臨年輕世代負擔過重、生育率過低的問題,「所以很重要的是不該將資源過度集中於老年人口。」

 

基本收入可以針對不同年齡層設定不同的支付金額。在老年退休金外,也同時補助年輕人與孩童,讓年輕人有更多接受職訓的機會,也鼓勵人們生育下一代。

 

越南河內的一群孩子穿著耶誕服飾。(湯森路透)

 

范.帕雷斯認為,基本收入也能改善低薪工作者的工作條件。「許多人作著學不到新東西、工時過長、離家遙遠、或被主管虐待的爛工作。」他說,「如果有了基本收入,你就可以拒絕作這樣的工作,或是選擇自己創業...因為想做這種工作的人變少了,雇主若不能將這樣的工作自動化,就必須改善工作條件,或是提升工資,才能吸引到雇員。這是基本收入應該帶來的影響。」

 

范.帕雷斯指出,基本收入並不保證人們的工時會縮短。「我認為每一個社會成員對好的生活有不同的認知。」他解釋,「有些人認為賺很多錢很重要,有些人不這麼認為。現在就是這樣,有了基本收入後也仍是這樣。」

 

「但有了基本收入後的一大差異是,人們會有更多選擇。」范.帕雷斯表示,「現在有些人大量工作,不是因為他們喜歡工作,而是為了生存。有時必須犧牲家人、健康來賺取收入。有基本收入支持後,人們還是可能長時間工作,但更可能是為了他們喜歡的工作。」

 

在智利聖地牙哥一間衣服工廠工作的女性。(湯森路透)

 

他也表示,能夠暫時休息、或以更健康的作息工作,事實上可能延長人們工作的歲月,「因為他們現在可能因為過勞,而更早停止工作。」

 

范.帕雷斯主張,更平等地分配自由與選擇權不僅更加符合社會正義,也有助提升經濟效能。「自由是產能的一大助力。」他說,「比起作自己討厭的事,讓人們能自由選擇想作的事,他們通常能作得更好。」

 

持續為社會正義而戰

 

范.帕雷斯1986年共同創立「基本收入歐洲網絡」(BIEN),推動基本收入的討論與實踐。在BIEN 2004年為反映更多非歐洲成員而改名「基本收入全球網絡」前,他曾擔任通訊報編輯16年、組織秘書10年。2004年以來任國際顧問委員會主席。

 

《基本收入》共同作者范.帕雷斯接受專訪。(攝影:葉信菉)

 

他雖以倡議基本收入知名,這並非范.帕雷斯唯一參與的社會正義戰役。

 

在90年代晚期,范.帕雷斯開始思考「語言正義」(Linguistic Justice)。他支持國際採行一種通用語言(lingua franca)以提升跨國合作的效率,而這將會是英文。但主張採行通用語言的益處、以及非母語人士為學習英文而付出的成本應被更平等地分配,也許透過母語社群供給付出最多成本學習英文者一些補助。

 

2012年,范.帕雷斯在家鄉布魯塞爾發起「上街野餐」(Picnic the Streets)的佔領行動,號召數千名民眾暫時進駐平時車輛穿梭的廣場進行野餐活動。他表示,在多文化、多族群聚集的城市中提供更多公共空間讓人們互動是很重要的。

 

 

范.帕雷斯認為,這與基本收入的概念是相容且互補的。基本收入賦予人們更多空閒時間,而有了更多自由時間的人民也需要更多公共空間可以活動。「戰場有很多。」他說,「所以我會奮戰到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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