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竟忘了青年參政最大意義在改變政治文化

李濠仲 2018年02月27日 07:00:00

一位老派資深媒體人看盡台灣宦海浮沉,曾喟嘆此地政治文化一日不變,縱然政權多有輪替也是枉然。(攝影:葉信菉)

斯洛維尼亞搖滾樂團拉霸(Laibach)是首支獲准在朝鮮演出的外國樂隊,他們曾經宣示:「政治活動是最高且包含一切的藝術,而創造當地斯洛維尼亞藝術的我們,認為自己就是政治人物。」

 

時至今日,政治意識形態早已不侷限在某一領域,也非特定知識分子的專利,對善、正義、真理(當然也包括權力)稍具想法的人,都會是潛在的政治運動者,任何人都可能在機運推波助瀾下轉而走上政壇。所以,詩人可以是總統,醫生可以是市長,搖滾歌手可以是國會議員,歐洲國家甚至有過畫家出任駐外大使,「素人參政」蔚然成風。

 

台灣政治人物背景的多元性,同樣使得既有的黨派政治表現出相當豐富的組合。自從愈來愈多女性投入長期受男性主宰的政治圈,刻板印象的政壇結構已然有了不同面貌,直到台灣出現第一位民選女性總統。但就算成功拆解了古早威權設下的框架,眼前政治文化是否就隨之大幅蛻變或改頭換面,卻又是另一回事。

 

不光是跟上其他國家女性參政和素人參政的風潮,台灣一度也感染了世界各地青年從政的氛圍,彷彿那就應該是繼女權躍升後的下一波變革。我們以為年輕人儘管激進、青澀,但至少還沒有被卑劣又虛偽的妥協態度所汙染,和那些老奸巨猾,總把「政治是可行性的藝術」掛在嘴邊的老朽政治人物不一樣,最起碼,也會和那些長期受家族派系豢養,或是地方上以肉桶政治為能事的政客不同,可以有勇氣跳脫短淺的眼光,不把政治視野侷限在裙帶間的利益上。

 

但就如同女性參政到頭來對台灣父權政治的影響,其實並沒有發揮期待中的作用,更多的是女性自己結果也成了父權政治的俘虜,操持著同一套權力邏輯和遊戲規則,政治生態自然沒有因為「性別」帶來太大的質變,終究掉入了「改變某些事物,好讓凡事都不會真的被改變」的自我否定陷阱。

 

青年參政的現象恐怕亦復如是,那和眾多女性盤據議會席次一樣,一旦政壇上充斥著屈服於傳統政治,且外在行為活潑但思想過時保守的年輕人,未知破除因襲,則與只達到性別平衡的女性參政並無二致,純粹就是另外帶來政壇平均年齡下降的效果而已。形式方面,他們是充實的,但意義上卻又是空洞的。

 

一位老派資深媒體人看盡台灣宦海浮沉,曾喟嘆此地政治文化一日不變,縱然政權多有輪替也是枉然。這句話應該直指了台灣今天那股令人窒息、進而不安的政治環境。

 

如今,民進黨有一道青年參政條款,似是宣告維持鼓勵「青年從政的傳統」,國民黨也有所謂的「青年軍」,連新黨也找了幾個樣板以自顯年輕化。年底地方選舉在即,青年輩出,在一個被古板政治綁架的時代,我們以為正應該有新血注入,結果竟然誤認新的政治文化自然會發生在「年齡」的交替上。

 

今天路上一幅幅清新可人的參選人文宣看板,仿照偶像劇的影片宣傳,以平凡家世對照權貴二代的自我標榜,站在街頭勤奮地和路人點頭握手,青春的氣息或許至少比那些老成世故的政治精予人有所期待,但如果他們沒有看見自己身上同為落伍政治象徵的一面,台灣政治上的春天永遠會在好不容易的融解現象出現之際,立刻又有下一個寒冬尾隨而至。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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