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時精選】美國至今仍掌握不住中國間諜

紐約時報 2018年03月14日 00:00:00

在美國FBI,針對中國的反情報工作並不是最好的職業發展道路。(美聯社)

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俄羅斯干預2016年美國大選一事上時,中國對美國進行的活躍而持續的間諜活動受到了忽視。

 

事實上,對俄羅斯的關注已經掩蓋了中國情報和網路間諜造成的重大損害。在一些案件中,中國已經展示出它能比俄羅斯更熟練地滲透美國的情報機構。

 

涉及前任中央情報局(CIA)官員李振成(Jerry Chun Shing Lee)的案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從2010年開始,CIA在中國的線人開始失蹤;據報導有十多人被處決,還有幾人被監禁。在中國內部建立CIA間諜網的行動原本看起來是成功的,結果卻變成了一場毀滅性的情報失敗。懷疑有內奸的CIA和聯邦調查局(FBI)進行了一次祕密搜捕。

 

曾在北京執行任務的李振成成為頭號嫌疑人。他在1月15日飛抵紐約,隨即被FBI逮捕,被指控非法保留涉國防信息的文件。但目前仍然無法確定特工的損失是否是他造成的。

 

中國政府從事間諜活動的方法與俄羅斯和美國不同。它通常更為耐心。中國可能會花數年時間培養一名線人,並安插到美國的情報機構中。但他們成功地在FBI、CIA、五角大廈和國務院內部做到了這一點。

 

中國人有無限的耐心

 

一些分析人士把北京的成功歸於美國對中國的方式缺乏了解。前任FBI中國分析師保羅·摩爾(Paul Moore)這樣解釋了它們的不同之處:

 

如果目標是一片海灘,俄羅斯人會派出一艘潛艇,潛水員會在黑夜裡偷偷上岸,收集幾桶沙子,然後帶回莫斯科。美國會派出衛星併產生大量數據。中國人則會派出一千名遊客,每人被派去收集一粒沙子。當他們回來時,他們會被要求甩動他們的毛巾。他們最終會比別人更了解那些沙子。

 

換句話說,中國人有無限的耐心。一個真實的例子就是,中國試圖把一個名叫格倫.施賴弗(Glenn Shriver)的男子作為內奸送到CIA。施賴弗在一個密西根州的郊區長大,大學時學了中文,2004年在上海學習時,他應徵了一則要求寫一篇關於中美關係的文章的啟事。一個自稱阿曼達(Amanda)的女人付給了他一小筆報酬,然後把他介紹給了一位「吳先生」和一位「唐先生」。這三人都是中國國家安全部的特工。

 

他們慫恿施賴弗申請美國國務院的工作。他參加了兩次外交人員的考試,未能成功,但得到了3萬美元(約合19萬人民幣)。接著,他又得到了4萬美元,用於申請加入CIA的國家祕密行動處。此時美國人已經注意到了他。2010年,他被誘導回到美國,以為那是最後一輪的篩選,被捕後,他接受了一項認罪交易,被判處四年徒刑。

 

中國在滲透美國情報機構方面最驚人、最可怕的行動,出現在FBI招募洛杉磯知名華裔美國人陳文英(Katrina Leung)之後,招募她是因為,她被認為與中國政府內部許多人有聯繫。但後來事實證明,她在加州與兩名FBI高級反情報特工——詹姆斯.史密斯(James J. Smith)和小威廉.克里夫蘭(William Cleveland Jr.)——保持著婚外情,並從1984年開始從事雙重間諜活動長達18年。

 

一直沒有弄清中國

 

陳文英被控向中國國家安全部高層直接提供她從史密斯的公文包中竊取的FBI機密。她被監禁或軟禁了21個月,而後接受了一項認罪交易,接受了假釋、社區服務和罰款的處罰。

 

中國還設法獲得了三叉戟(Trident)潛艇導彈頂端的W-88熱核彈頭的設計細節。儘管FBI調用了11個機構的300名員工,進行了為期四年的調查,但一直沒有弄清中國是如何獲得圖紙的。

 

在李振成的案件中,他一直被懷疑幫助中國破壞CIA在中國的網路。但是,出於至今未作說明的原因,2012年他和家人一起返回維吉尼亞州北部定居時,儘管在他的酒店房間和行李中發現了兩本小冊子,但他沒有被捕。法庭文件顯示,這兩本小冊子上手寫記錄著與CIA在華線人會面的信息、他們的真實姓名和電話號碼。

 

先不理會他的案件結果會如何,為什麼過了五年才逮捕他?2012年,在發現可能的犯罪材料時,內奸調查者在是否採取行動上出現了分歧。反間諜機構更喜歡在間諜嫌疑人向外國勢力傳送機密的過程中實施抓捕。他們往往也更喜歡觀望一段時間,看看一名嫌疑人是否能引出其他嫌疑人。在李振成的案件中,有些調查人員還懷疑抓錯了人。

 

此外,調查人員認為,除了內奸,網路被破壞可能另有原因,比如CIA在華官員的諜報技術太差,或者是通訊洩漏。

 

過去也出現過情報機構被危險的內奸滲透的情況,比較著名的有CIA的奧爾德里奇·艾姆斯(Aldrich Ames),他的背叛導致10名線人被俄羅斯處決。還有FBI的羅伯特·漢森(Robert Hanssen),他曾為蘇聯以及後來的俄羅斯做了18年間諜,導致3名美國線人死亡。兩人都在終身監禁中。

 

在FBI,針對中國的反情報工作並不是最好的職業發展道路。數十年來,該局抓捕間諜的資源幾乎都用在了俄羅斯身上。現在,俄羅斯情報機構對2016年大選的干預暴露出它對美國民主制度的明顯威脅,蓋過了中國的間諜活動以及其他許多事情。

 

然而相比俄羅斯,在超級大國地位的競爭中,中國無疑才是更大的對手。被粉碎的CIA在華網路將需要數年時間才能重建。儘管逮捕了李振成,反間諜機構至今仍未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

 

※作者David Wise是《虎穴:美國與中國的祕密間諜戰》(Tiger Trap: America’s Secret Spy War With China)的作者。

 

(本文由美國《紐約時報》授權《上報》刊出,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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