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混浴不是只有日本才有 宋朝的洗澡文化連馬可波羅都讚嘆不己!

陳華勝 2018年03月11日 18:00:00

宋朝一個正在為小孩洗澡的婦女(圖片取自網路)

如果你到現在還認為洗澡是一個相當私密的事,就應該關起門來搓啊搓的,那你就太辜負網路時代吸引眼球的黃金法則了。事實上,洗澡是一個相當受人關注的話題,其關注程度僅次於嘿咻了。從大的來講,洗澡反映一個時代的經濟和民生狀況,從小的來說,洗澡關乎人們的衛生習慣和生活品質。所以,我們要關注洗澡,像關注自己的身體一樣關注別人的洗澡。今天,我們就來關注一下大宋朝人民的洗澡狀況。

 

西元十三世紀的某一天,義大利人馬可‧波羅來到了杭州。他是作為這座城市的新統治者,元朝的尊貴客人來這裡的,而此前,這座城市還是一個剛剛被滅亡了的國家的首都。這一切說起來有些繞口,但好在這個義大利人的故事在中國是家喻戶曉的,甚至比在義大利更家喻戶曉。在中國人有限的歷史知識裡,都有一條關於馬可‧波羅的連結,所以用不著太多解釋。

 

元朝的忽必烈大汗執意讓他的外國友人到他新征服的地方來看看,其用意大概是將馬可‧波羅先生當作他的御用「網軍」。事實上,馬可先生也不遺餘力地四處鼓吹著大汗的功績,當然,他也記下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馬可‧波羅告訴我們,在元代杭州的一些街道上有「冷浴堂」,「由男女服務員為你服務」。不知道馬可‧波羅先生當時接受的是男人的服務還是女人的服務,他好像沒有交代清楚,這當然就留給了你很多想像的空間。

 

杭州西湖邊的馬可波羅雕像(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其實,男女混浴的事並不是只有日本才有,商紂王的「酒池肉林」就是古已有之的明證。不過,商紂王是被歷史學家劃入劣等生行列的,按照中國的禮法,當然是不允許男女混浴的,就連夫妻也不允許。《禮記》規定夫婦之禮「不敢共湢浴」——妻子不能和丈夫洗鴛鴦浴,這在古代是不文明行為,甚至夫妻不能共用一個浴室,所謂「外內不共井,不共湢浴」。這些規定,到了宋朝就有些鬆動,夫妻必須「不共湢浴」,不是夫妻倒可以不在此列了,所以馬可‧波羅先生可以享受男、女服務員的服務。

 

馬可‧波羅饒是興趣地記述了有關澡堂子裡的那點事:「這些澡堂的男女顧客從小時起就習慣一年四季冷水浴,認為這對身體健康大有裨益。」他還特別記下了杭州「所有的人都習慣每日沐浴一次,特別是在吃飯之前」的這一良好風習。這樣的良好風習和衛生習慣,當然不可能是馬背上的蒙古人帶來的,它是宋朝文明的一種延續,只不過馬可‧波羅把這一切都歸結為大汗治下的精神文明。

 

也怪不得人家,誰叫你趙宋皇帝當初不邀請人家來看一看呢?

 

然而,看什麼呢?就看洗澡?洗澡當然是不適合參觀的,在漢民族傳統觀念裡,洗澡是嚴肅而認真的。春秋時期晉公子重耳逃亡期間,曹國國君聽說重耳有「駢脅」的異相(胳肢窩下有一塊肉連著脅骨,有點像鳥的翅膀),就去偷看了重耳洗澡,結果重耳公子很生氣,後果也很嚴重,等到重耳回國當了晉文公,就把曹國給滅了。曹國國君就是那個時代被好奇心害死的一隻貓。

 

當然了,對人家洗澡的好奇並沒有因此而結束,後來有個楊貴妃在華清池裡洗了一個澡,害得全中國人集體意淫到今朝。但這些都是個例,總體而言,洗澡是神聖而嚴肅的,沐浴、更衣、齋戒,那都跟宗教儀式似的,哪裡好叫洋鬼子來參觀,所以,也只有蒙古人做得出來。

 

西安華清池遺址裡的楊貴妃雕像(圖片取自網路)

 

其實,按照許慎《說文解字》的說法,「洗」是「灑足也」,也就是專門指洗腳;「澡」,那就是相對應的「灑手也」,專門指洗手。現代意義上的洗澡,古人叫「沐浴」,所以,你如果來到宋朝的杭州,不要說自己要洗澡,否則人家就端兩盆水讓你洗一下手、洗一下腳丫子算數了。

 

我們之所以要將洗澡鄭重其事地單列一節來介紹,並不是因為馬可‧波羅的緣故,而是因為在宋朝,洗澡已經成為百姓生活中的重要內容,許多史學家都認為宋朝開啟了「近代生活習俗的先河」,他們的例證就是拿洗澡來說事的。在宋朝話本《濟顛語錄》中我們可以知道:天還沒亮,城市還在熟睡中,而浴池卻已經開門迎客了。這一從宋朝延續下來的習俗,一直延續到近現代,民國時期的澡堂多在門首粉牆上貼一副對聯:「金雞未唱湯先熱,紅日東升客滿堂」,就是這種習俗的反映。

 

據說古羅馬有完善的公共洗浴設施,今天我們到巴黎去遊覽,克呂尼博物館裡還保存著羅馬皇帝圖拉真時代完好的公共浴池遺址,可惜宋朝的浴池只能在書頁紙張上找到了。五千年文明古國,真正保留下來的東西卻沒有幾件,這是我們不如人家的地方。

 

*本文摘自《一起去看宋朝的活色生香》,商周出版。

 

 

【作者簡介】

陳華勝
杭州日報報業集團杭州網總經理,傳統歷史文化作家。
曾出版《大江東去——三國志隨筆》、《玄奘取經西遊記》、《故事並不輕鬆》等十餘部作品。台灣著名評論家羅吉甫先生評價他:讀書有間、論述有趣、下筆有神、推斷有據,能夠見人所未見,發人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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