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照妖鏡:中國軍演的另類政治效應

張宇韶 2018年04月16日 00:02:00

《環球時報》宣稱:「海軍南海軍事訓練提前結束,台海實彈演習即將開啟。」(湯森路透)

近日國際與兩岸關係的氣氛詭譎多變,各種事件、政策與行動連續發生目不暇幾,旁觀者往往來不及釐清眼前的狀況,就必須面對新的局勢與挑戰。諷刺的是,在這個混混沌狀態下,反而突顯了某些人荒謬現象。

 

在博鰲論壇後以及美國進行年度南海巡航的時間點之間,中國宣布在南海進行大規模軍演,《環球時報》也在12日發佈「海軍南海軍事訓練提前結束,台海實彈演習即將開啟」的新聞,再度宣告解放軍18日將在台灣海峽舉行演習。對此,國台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13日表示:「大陸有堅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和足夠的能力,挫敗任何形式的台獨分裂圖謀和行徑,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最後官媒索性總結並定調:「沒錯,軍演是針對台獨與賴清德來的」。

 

這一連串的事件乍看之下似無有直接關聯,但背後存在著邏輯的因果關係:我們正處於一個不確定極高的國際體系中,主要的問題關鍵在於川普對外政策的不穩定性,以及中國威權政體決策的不透明;然而,這兩個國家正在進行一場「大國政治的博奕」,所有的國際與區域議題,儼然成為兩國手中待估的籌碼。 面對這樣的局勢變化,台灣深藍深綠人士的解讀實在讓人訝異與費解。剖析其思緒後,多少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獨派對於華府的政策向來有種「認知與情感的盲點」的傾向,他們認為美中的權力惡鬥,必然有助於台灣的國家利益,因此他們咀嚼著《台灣旅行法》、對台軍售傳聞果實之際,卻忘了美國始終扮演「戰略平衡者」的角色,也遺忘了每次美中領導峰會時擔憂「簽訂第四公報」的恐懼。面對川普未來進行下次戰略調整時,這些人內心湧現極強烈的相對剝奪感。他們應該要認識到這個客觀事實:「美國人固然愛台灣,但是基於其國家利益的基礎上」

 

但值得寬心與安慰的是,這些人的國家與主權意識始終堅定,並不會出現認同錯亂與立場混淆的問題。直白說,左的錯誤始終只是「認識」而非「立場」的錯誤。

 

與之相反的是深藍人士的反應,其中還不乏許多資深國關與戰略專家學者。深入觀察,他們的問題本質上是一種「立場上的機會主義」,立場矛盾以及邏輯錯亂格外明顯。

 

「導果為因」是第一個層次的謬誤。面對中共近日文攻武嚇舉措,他們輕則解讀為民進黨不接受「九二共識」之過,重責歸咎於「台獨之禍」。說穿了,「九二共識」至多只是國共合作的政治基礎,其法理位階豈能逾越憲法與主權在民原則?若將堅持憲政主義精神、尊重人民選票的實質結果與維持現狀(不統)的立場,逕行解讀成為台獨路線,兩岸不僅失去了制度上的差異,台灣也將失去了價值上的高度。
 

更何況,歷史證明「九二共識」的解釋權始終握在北京手中,其定義權與意涵具有高度不確定性,北京與藍營人士對其內涵往往出現多頭馬車與莫衷一是現象,其政治效力焉能服眾?這些人其實不是不懂,因為昔日「自由的燈塔」口號喊的響亮,現在只是「裝睡叫不醒」。另一種人比較麻煩,因為在其心目中,「民族主義」與「經濟發展」的價值位階始終高於「民主主義」與「憲政主義」。

 

「昨是今非」則是另一個嚴重的問題。深藍人士批評民進黨政府過度向美輸誠,對日傾斜,這種外交政策將陷台灣於戰火之中。這種去歷史的說法簡直視「一個中國政策」與「三公報一法」無物,彷彿國民黨政權從未對美國進行政策遊說或武器採購,也未曾做出任何親日友華的舉動。彼時自己親美親日就是「戰略高度」,別人就是「數典忘祖」或「淪為走狗」,兩者之間的差別就是廉價的「道德二元論」罷了。

 

最後,「混為一談」與「價值錯亂」也是常見的問題。面對中共軍演的威脅,有論者提出「國軍將領在年改之下,將有多少人捍衛台獨」,試問年改與台獨何干?這種「黨軍」與「八百壯士」的思維實為黨國封建思想,毫無民主化時期「軍隊國家化」的觀念。其他諸如誇耀祖國軍隊的強大、主張對台進行威攝有其必要、台獨勢力必須獲得遏制的言論,除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外,實在沒有更好的解釋。

 

※作者為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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