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 沒有「娛樂歸娛樂,政治歸政治」這回事

張槿籇 2018年05月08日 07:00:00

台灣版GQ雜誌總編輯杜祖業原訂將接任中國版GQ(智族GQ)總編輯,但中國GQ官網卻於4日發布聲明,宣布杜祖業因「個人原因」而不被聘用。(取自春池玻璃YouTube)

長期以來,亟欲西進中國撈金的台灣人圈內都隱含一個共識:只要不碰政治,低調一點,必定可以賺到錢。但這種不成文共識,卻被中國自己逐步解構。

 

時尚雜誌GQ總編輯杜祖業就是一個典型「苦主」。杜祖業原定出任中國版GQ編輯總監,不料,疑似因在送別會上,台灣同事幫他披上了「反共大陸」的彩帶,被放上社群媒體後,遭到中國GQ雜誌的無預警撤換。杜祖業的慘痛經歷,對有心赴中工作的台灣民眾來說,是值得關心的案例。

 

中國透過杜祖業的例子,教導欲(受惠台措施吸引)的台灣人一堂最重要的「思辨課」是:娛樂文化不可能無關政治。在中國,並沒有「政治歸政治、娛樂歸娛樂」這種事。

 

中國GQ官網於4日發布聲明,宣布杜祖業因「個人原因」而不被聘用(取自中國GQ官網)

 

若有這種天真認知,就是標準的阿Q思維。今年4月9日,中國官方勒令下架「今日頭條」、「鳳凰新聞」、「網易新聞」、「天天快報」等4個新聞資訊的APP;4月10日,官方再丟出震撼彈下令,用戶數達2.4億的「今日頭條」旗下同樣有2億用戶的「內涵段子」娛樂類APP永久關閉。

 

中共藉由實際行動狠狠打了所有人一巴掌:即便是娛樂文化,仍是政治的一環。任何文化既是為政治服務,更是思想宣傳的武器。

 

對講求中國民族主義的習近平而言,上台後便致力於減少中國社會受到西方影響,以此支配中國年輕人能擁抱何種文化和政治價值觀。故此,北京當局監管的對象,從八卦網站、連續劇劇情到明星薪資,無所不包;無論是教育、商業、藝術,或大眾文化,黨的魔手無孔不入。

 

通過鮮明的獎懲手段,國家政府推崇具有「愛國精神、思想純正或其他優秀品質」的藝人。因為,中共的執政正當性部分正建立於這些官方操控的價值觀之上。

 

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院長兼中共黨史系主任楊鳳城曾在「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文化的宏觀審視」一文中,毫不掩飾地闡明:「首先,文化屬於上層建築,是一定政治經濟的反映,同時反作用於一定的政治與經濟﹔其次,在階級社會,文化是有階級性的。」

 

換言之,中國官方不允許文化脫離政治,任何大眾或精英文化都必須服膺於政治。即便看起來無傷大雅的「玩笑」,只要涉及背離中共主導的文化主旋律,都有備受打壓的可能性。反之,對於推崇或附和中共主流價值的文化觀,都能成為官方樣板,大力廣宣,名利雙全。

 

尤其,習近平執政下的中共官方對任何領域的文化價值更牢牢掌控,日趨嚴厲。共產黨藉由「大棒和糖果」的獎懲措施,告訴所有欲在中國競逐市場大餅的文化人,「如果乖乖合作,就會獲得好處;如果不合作,就會有苦頭吃。只要當個乖孩子,就有糖吃;如果不是,就沒有」。

 

至於是不是好孩子、是不是真的合作,是由中國官方和思想審核的人認定的,不是當事人。

 

※作者為在北京就讀的台籍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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