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的抉擇】南韓一曲〈阿里郎〉 讓北朝鮮走上談判桌

仇佩芬羅佳蓉 2018年06月06日 16:10:00

在北朝鮮人心中,聽任美國擺布的南韓政府,就是阻撓統一的共犯,包括這位年輕的女導遊或是解說員們,我們常從他們口中聽到「李明博和朴槿惠真的太壞了!」(攝影:羅佳蓉)

文在寅總統到統一閣的新聞,你們都看到了吧?」雖然在北朝鮮,電視新聞和事件實際發生的時間至少有一天以上的「時差」,但這是第一次聽到從出生就被禁止「妄議中央」的北朝鮮人主動提起政治時事,忍不住好奇他們對這一連串與自己切身相關的國家大事有什麼想法。

 

就在4月27日板門店文金高峰會之後一個月,南韓總統文在寅輕車簡從,跨進北朝鮮境內,與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舉行第二次會談。不同於第一次的舉世矚目,低調的第二次文金會帶給國際社會更多意外和猜測,但對北朝鮮來說,卻是美國因素干擾之中,南北和平對話推進的再確認。

 

北韓軍人駐守板門店。(攝影:羅佳蓉)

 

板門閣。(攝影:羅佳蓉)

 

這樣的矛盾,或許可以從北朝鮮對朝鮮戰爭的史觀中找到解答。為了紀念為期3年的朝鮮戰爭,北韓用了1年多的時間建了一座巨大的「戰爭勝利博物館」,但與其說是紀念戰爭勝利,不如說是羅列「美帝」罪狀;而南韓在其中的角色,就是附庸於美國的「傀儡軍」,意思是他們並非出於本意的參與戰爭。

 

戰爭勝利博物館於1953年8月興建,是紀念朝鮮抗戰勝利的展館。(攝影:羅佳蓉)

 

展館內展示遭北朝鮮扣押的美軍戰車。(攝影:羅佳蓉)

 

遭北朝鮮扣押的美軍間諜船「普韋布洛號」,上面是軍人為了讓船內人員就範,駁火留下的彈孔。(攝影:羅佳蓉)

 

普韋布洛號上共計83名美國間諜成為人質,其中一名人質因關押過程中反抗,當場遭朝鮮軍人擊斃。(攝影:羅佳蓉)

 

即使在2000年南北首度對話創造的交流高峰,因為種種原因而中斷,北朝鮮也同樣把南北關係惡化的帳全部算到「那兩個親美的南韓領導人」頭上。對北朝鮮人來說,朝鮮之所以經歷2000年的交流高峰期卻至今仍無法統一,並非南韓人民不想統一,而是美國不斷從中作梗,最明確的證據,就是長年駐守韓國的美軍;而聽任美國擺布的南韓政府,就是阻撓統一的共犯。「李明博和朴槿惠真的太壞了!」說著說著,他們總是會加上這句。

 

4.27板門店峰會之後,原本因為南北關係回暖有望而興奮不已的北朝鮮人,在看到美韓如期舉行軍演的消息時大受打擊。「文在寅為什麼變了?怎麼可以回去之後馬上進行軍演?」從不敢質疑國家政策的北朝鮮人民,也不禁疑惑是不是又一個親美南韓總統騙了他們?

 

餐廳歌舞表演,演唱歌曲大多跟愛國主義與實現社會主義相關。(攝影:羅佳蓉)

 

這樣的疑慮占據了北朝鮮人民的心,直到27日的晚間新聞,播出了金正恩和文在寅在統一閣舉行第二次會談的消息,特別強調雙方約定隨時可以互相訪問、互相溝通。「看到金正恩同志在統一閣那樣高興地歡迎他,我們才知道原來他沒有變。」年紀輕輕的導遊說這話的表情,彷彿兩人在統一閣那場會談拯救了地球一樣。

 

北朝鮮電視報導文金二會。(攝影:羅佳蓉)

 

同樣是南韓總統,文在寅比他的前兩任總統更積極地與華府交涉,為什麼北朝鮮人對他的觀感卻完全不同?除了文在寅向平壤極力展現誠意,以及他出身北朝鮮咸興,打動了多數在南方有分離半世紀家人的北朝鮮人之外,他為北朝鮮擘畫的經濟前景,或許正是說服金正恩的最主要原因。

 

南北重啟經濟合作 從開城起步

 

為了讓北朝鮮這一次的非核化行動能夠貫徹,更為了建構南北之間的長久互動模式,文在寅給了金正恩難以拒絕的經濟誘因,承諾將協助北朝鮮改善交通、電力等基礎建設。而之後的高官對話,雙方議定在開城設置聯絡處,更如同暗示平壤,從恢復開城工業區開始,隨著關係進展還將有更多的投資和經濟合作。

 

 

2000年首次南北高峰會促成設立的開城工業區,從2004年試營運起幾經數度開開關關,到2016年2月完全關閉轉為軍事管制區,這座號稱兼具高麗國古都及軍事分界城市雙重特點的古城,市街早已回復蕭條景況。若南北對話和後續可能解除的經濟制裁,讓外國企業重新回到開城,或許開城就能重新成為當初那個南北共同認定「比中國丹東條件更優越」的城市。

 

開城街景。(攝影:羅佳蓉)

 

站在板門店和平之家前面,看著僅一步之遙卻不知何時才能踏上的另一片「國土」,導遊回想起在電視新聞上目睹427峰會時的激動,不只是盛大的古代朝鮮歌舞、不只是文在寅的熱情擁抱,「當我們聽到他們用〈阿里郎〉歡迎金正恩同志,心裡就知道『啊,果然還是同一個民族的』」。而這種「同一個民族」的情感連結,也成為金正恩做出與南韓甚至美國對話的選擇時,說服人民的最佳理由。

 

北朝鮮著名的「建黨紀念碑」,標誌了社會三大支柱:工人(鐵錘)、農民(鐮刀)與知識分子(筆)。(攝影:羅佳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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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北朝鮮 南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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