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經緯:川金會唬了大家 中國也沒被「邊緣化」

韋行之 2018年06月14日 07:00:00

川普的「事後爆料」,比起他和金正恩在媒體面前的互動更令外界恍然大悟,原來鏡頭前兩人共同上演了一場玩弄全球媒體、觀眾、甚至盟友的戲。(美聯社)

「川金會」世紀大戲落幕,當外界多聚焦在美國總統川普與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肢體動作、外交辭令、午餐菜單和身高對比等花桇故事之際,該是好好檢視具體成果的時候。

 

多數評論認為,「川金會」四項共識內容僅具象徵意義、欠缺實質內涵,尤其川普並未堅持金正恩接受符合「去核化」嚴格定義的程序,亦即「完全的、可驗證的、不可逆轉的去核化」。金正恩在白紙黑字裡接受的只有重申4月底他和韓國大統領文在寅共同簽署的「板門店宣言」中,有關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的承諾。

 

「川金會」聯合聲明也預告儘速由雙方外交幕僚團隊進行後續細節的協商事宜。換言之,這也證明「川金會」的本質就是兩人各自造勢之舉,真正解決彼此歧見尚待後續交手。除了幕僚團隊接手談判,川普也表達樂意親訪平壤,同時邀請金正恩訪問白宮的意願。這場「川金會」只是序曲首映,還預告了續集。

 

倒是川普在會後舉行記者會時透露諸多聯合聲明之外,令外界驚訝的內容,包括:目前仍會維持對北朝鮮制裁,但希望能儘速解除;美國不會減少駐韓美軍,但會中止美韓聯合軍演。川普甚至洩了口風,透露他在會面前就已經和金正恩進行電話熱線對話。

 

川普的事後爆料,比起他和金正恩在媒體面前的互動更令外界恍然大悟,原來鏡頭前兩人共同上演了一場玩弄全球媒體、觀眾、甚至盟友的戲。例如,川普說要盡速解除對平壤的經濟制裁,根本沒和聯合國安理會討論,等同預告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海莉,她接下來的任務方向。

 

首爾也被蒙在鼓裡

 

川普又說要停止美韓聯合軍演,還恢復競選時的語言強調,美韓軍演很花錢,儘管南韓也有貢獻一些經費,但是美國還是付出了很多,美韓接下來將為停止軍演一事進行討論。從事後韓國文在寅政府的反應來看,首爾似乎也被蒙在鼓裡。

 

況且美韓軍演屬兩國安全同盟範疇中的例行軍事合作任務,被川普輕易拿來作為交易,文在寅接著面對川普派國務卿龐培歐前來說明時,顯然心中五味雜陳。

 

更教人震驚的是,川普自曝早與金正恩搭上線。很明顯地,龐培歐兩度秘訪金正恩,川普立即與金正恩熱線討論。只是川普自認是談判專家,電話裡交談,看不見對手表情,當然得面對面觀察。所以川普撂話說,他與金正恩見面時,只要花一分鐘就可以判斷對手的誠意。

 

也因此,兩人顛覆高峰會談判的慣例,居然先各自甩開幕僚,僅帶著傳譯人員,就先行進行38分鐘的「一對一」會晤。扣除翻譯時間,川、金在至少20分鐘的對話裡,很有可能就是「交易」了川普事後在記者會上透露的內容,因為舉凡解除制裁、停止美韓軍演,都未見諸聲明文件內容或是公開談話。而這些議題很可能從兩人電話會談到真正見面,就已經討論許久,只是必須拋開彼此幕僚的影響和干擾,直接面對面「梭哈」。

 

換言之,川、金兩人在這場史上首度現任美國總統與北朝鮮領導人的歷史性會晤後,各自獲得「面子」與「裡子」,「虛」與「實」的收獲也大不同。無庸置疑地,在「面子」部份,川普賺得歷史地位,創下前任美國總統做不到的紀錄。

 

川、金兩人在這場史上首度現任美國總統與北朝鮮領導人的歷史性會晤後,各自獲得「面子」與「裡子」。(美聯社)

 

「無法拒絕的籌碼」

 

無論後續的「去核化」過程充滿多少變數,亦或川普輕率答應對手的條件能否換得回饋,川普從「川金會」累積的政治資本,足夠他在國內政治選舉,甚或國際事務上操作。金正恩也不遑多讓,34歲的年輕人能夠和全球最有權力的美國總統平起平坐,還獲得讚揚,已屬可貴成就。

 

尤有甚者,金正恩同樣可以對國內交待,他同意「去核化」,意味美國與國際已經承認北朝鮮是核武國家。

 

但是在光鮮亮麗的鎂光燈下,川、金兩人真正較量輸贏的就是「私下交易」的內容。由次金正恩會中與會後均守口如瓶,反倒是川普好大喜功,迫不急待分享給全世界。金正恩是否有提出讓川普「無法拒絕的籌碼」,讓後者喜形於色,雙手奉上解除制裁、停止美韓軍演,甚至承諾保障北朝鮮安全這三份禮物,有賴後續訊息的釐清。

 

但以川普喜好交易的性格,金正恩至少必須付出在日後幕僚層級談判、甚至第二次、第三次「川金會」時,接受具體「階段性去核化」計劃的條件。否則在「延長賽」過程難保不出現歧見和衝突,重蹈過去平壤撕毀協議的歷史。

 

最後,這場朝鮮半島賽局的「配角」也不容忽略。川普見完金正恩就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電話討論,金正恩回程時,據傳也再次前往北京會晤習近平,川普派出龐培歐前往首爾安撫文在寅,金正恩接下來的外交之旅還包括前往東京和莫斯科,分別要和安倍與普亭見面。「川金會」究竟讓哪一位「配角」得利,是另一個賽局。

 

從結果論,川普暗示將停止美韓聯合軍演,金正恩也承諾完全推動朝鮮半島「無核化」。姑且不論後續執行成效如何,此一結果正是中國最樂見、也是積極推動的「雙暫停協議」。這也難怪北京對「川金會」結局表達歡迎與鼓舞之意。

 

新加坡是唯一確定的贏家

 

外界咸認中國在「川金會」這齣劇幕裡被邊緣化,恐怕低估習近平與金正恩的互相默契。畢竟金正恩為了「川金會」,不惜打破上任6年來未曾訪問北京的事實,近期內兩度親訪中國,北京更協助安排金正恩前往新加坡的交通與安全。

 

金正恩或許有意遊走在美、中兩強之間獲利,但絕不能據此認定北京沒有扮演任何角色,或是華府單獨主導了「川金會」。 倒是韓國和日本似乎對川普感到失望。安倍期待川普提到日本人質議題,結果落空。文在寅雖然對川普片面宣布考慮取消美韓聯合軍演感到意外,但未來他還有舞台,可以催生美、中、兩韓正式終止韓戰。

 

唯一可以確定的贏家,就是舉辦「川金會」的東道主新加坡。總理李顯龍這筆錢花得值得,既獲得全球無價的國家形象宣傳,也奠立小國可以運籌帷幄大國角力的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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