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鐵男見聞】短暫而悲壯的一生—宮澤賢治的故鄉巡禮

陳威臣 2018年07月08日 16:00:00

從宮澤賢治童話村遠眺花卷的田園風光,如今一片祥和。(攝影:陳威臣)

「銀河鐵道之夜」這部童話,相信許多人都曾經看過,小時候看了這本宮澤賢治的名作之後,就一直對宮澤賢治所創造出的夢幻意象感到非常好奇。年紀稍大接觸到宮澤賢治的生涯,才明瞭這位有著「日本國民作家代表」之稱的文學家,在他短暫而悲壯的一生之中,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又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人世!

 

宮澤賢治於 1896 年出生在岩手縣花卷市,家中經營二手和服買賣,在花卷當地算是富有的家庭,因此從小衣食無缺。1903 年,宮澤賢治進入花卷川口尋常高等小學校就讀時,就展露了在文學方面的才華,也開啟了未來的文學創作之路。而他對於自然生態也產生濃厚的興趣,使得他能鉅細靡遺地描寫自然風光,在研讀宮澤的作品時,總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1909 年宮澤賢治進入舊制盛岡中學校 ( 現為盛岡第一高等學校 ),這個時期因為受到學長石川啄木的影響,開始研讀哲學方面的書籍,並開始從事短歌的創作,而宮澤賢治的左派思想,也在這個階段開始啟蒙。

 

保存在花卷農校內的羅須地人協會,是喜愛宮澤賢治的粉絲們,必定前往朝聖的景點。(攝影:陳威臣)

 

1918 年,宮澤賢治自盛岡高等農林學校 ( 現為岩手大學農學部 ) 畢業後,從小跟她最要好的妹妹宮澤惠,前往東京念書時突然生病,宮澤賢治因而陪著媽媽前往東京住了一陣子。之後因為身為長男的宮澤賢治不想繼承家業,便到故鄉的花卷農學校 ( 現為花卷農業高等學校 ) 任教,此時也開始從事文學的創作。

 

1922 年宮澤惠因病過世,這對於宮澤賢治而言,唯一能夠理解他的家人就這樣離開,是一件相當嚴重的打擊。此時的日本東北地方,因為連年發生寒害與蟲災,導致農業欠收,許多農民因為沒有收入而餓死,甚至有很多貧困的家庭為求生活,只得將家中的女孩賣給東京或是大阪等大都市的風俗業者。

 

這樣的慘況,對於篤信佛教而悲天憫人的宮澤賢治,是十分痛苦的,他為了要解決這樣的狀況,因此努力地奔走,想要引進現代化的農業經營與肥料技術,來改善這些貧苦農民的生活。

 

羅須地人協會的教室,當年宮澤賢治就是在這裡,教導農民們現代的農業知識,以及農閒時的藝術活動。(攝影:陳威臣)

 

1926 年他辭去花卷農校的教職,成立羅須地人協會,宮澤賢治想要以共產的方式,一方面改善農業的耕作方式,另一方面改善農民的生活,導入所謂的農業藝術,讓農暇之餘,大家可以從事藝術的活動,陶冶性情。但大多數人卻認為宮澤太過天真,結果大部分的農民都不願意加入這個協會。

 

而且羅須地人協會具有濃厚的左派思想,在昭和初期極右勢力正夯的年代,自然不能見容於主政者。所以在 1927 年,經過警察的干預之後,羅須地人協會便被迫結束了。但不死心的宮澤賢治,一方面持續進行文學創作,另一方面則是到處宣揚自己的理念,並且從事農業指導。

 

1928 年秋天,因不堪勞碌,宮澤賢治得到肺炎,之後的兩年大多在家鄉養病,之後曾短暫地到東北碎石工場擔任技師,不過之後身體的狀況每況愈下,1933 年 09 月 21 日,宮澤賢治因為急性肺炎而過世,享年僅僅37歲,過世之後,他的部分遺骨與心愛的妹妹宮澤惠葬在一起。

 

宮澤賢治僅37年的生命,創造出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但宮澤賢治生前僅僅出版過少數的作品,而且出版後銷售量並不好,有部分的作品還是後來因為宮澤賢治的父親宮澤政次郎(1874 年 — 1957 年),偷偷到書店將庫存的書買回,才讓出版社願意再出版宮澤賢治的作品。

 

宮澤賢治過世之後,在他的好友 — 日本知名詩人草野心平的極力推廣下,開始有許多藝文人士發現到宮澤賢治的才華,也因此許多不為人知的作品,也陸續地被發堀出來,雖然有許多作品如「銀河鐵道之夜」等仍尚未完成,不過這些手稿文件,目前都已經過整理而對外發行。

 

由於宮澤賢治親身經歷過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也看過社會底層人物的甘苦,因此宮澤賢治筆下所刻畫出的角色不僅細膩,其作品內容富有想像力,並且將其人世情感融於作品之中,讀起來不但流暢,背後的隱喻以及帶點憂傷的氣氛,也讓人感動!

 

宮澤賢治童話村,空間相當寬廣,相當適合家族一起來踏青。(攝影:陳威臣)

 

現在的花卷,到處都可以看到宮澤賢治的作品意象,而在 1982 年 09 月 21 日,宮澤賢治的 86 歲冥誕時,正式開業的宮澤賢治紀念館,保存了宮澤的遺物,以及翻譯成世界各國文字的出版品。這裡甚至於有宮澤賢治童話村,將每一部作品,以實體化的方式展出,讓讀者們可以體會宮澤賢治偉大的創造力。

 

閱讀宮澤賢治的作品,其鐵道元素之多,大概無人出其右,事實上在宮澤賢治成長的歷程中,鐵道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不管是國鐵線( 現在的 JR 釜石線 )或是早已廢線的花卷電鐵,都曾在年少的宮澤心中,留下足跡,也成為了他創作的標的。

 

也因此JR東日本,為了紀念宮澤賢治,也為了311大地震的災區早日復興,所以在 JR 釜石線行駛 SL 銀河號蒸汽火車,讓人們體驗宮澤賢治的銀河鐵道。

 

羅須地人協會外,寫有「下ノ畑ニ居リマス 賢治」的黑板。(攝影:陳威臣)

 

目前保存於花卷農業高校內的羅須地人協會房舍,門口黑板上留有宮澤賢治的親筆名句「下ノ畑ニ居リマス 賢治( 我在下之畑 )」,據說這是由宮澤的弟弟清六,模仿他的字寫在黑板上,再由花卷農校的學生們,代代將其字跡反覆描繪保存下來的,雖非宮澤賢治本人的筆跡,但仍十分令人感動。

 

一位具有無私無我、悲天憫人的性格,並篤信佛教的文學家,在他短暫卻又傳奇的一生當中,留給人們的是無限的文化資產,最後用一句宮澤賢治的名言作為結尾「 只有世界上所有人都獲得幸福,才會有個人的真正幸福﹗」,這也是偉大的人格者宮澤賢治,所衷心期盼的吧。

 

 

※作者為本報駐日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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