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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藍綠惡鬥失去理智的台灣人 看看馬侃

黃樂祈 2018年09月01日 00:00:00
馬侃生前說:「我冀望看見大家回復理智,看出我們的相同之處多於相異。」這段話對台灣來說同樣別具意義。(美聯社)

馬侃生前說:「我冀望看見大家回復理智,看出我們的相同之處多於相異。」這段話對台灣來說同樣別具意義。(美聯社)

真正的政治家:特立獨行,世亂不沮。

 

Efforts and courage are not enough without purpose and direction.(沒有目的和方向之努力及勇氣並不足夠。)

美國第35任總統甘迺迪這樣說過。

 

懷緬馬侃同時意味哀悼當下

 

日前不敵腦癌逝世的美國共和黨資深參議員馬侃,靈柩運送至亞利桑那州議會接受公眾瞻仰,人龍絡繹不絕。稍後在北鳳凰城浸信會舉行的追思會,前副總統拜登在台上致詞時潸然淚下。全國媒體,無分派系,除了直播或節錄上述兩個活動,亦不斷報導這位老人生前的種種。氛圍之蒼涼,仿如對一個時代的追憶。人們對馬侃的哀悼,未必單純是對一位愛國者的懷緬,更可能意味對當下的無奈。

 

馬侃在死後仍不忌諱表達對川普的鄙夷。除了堅拒邀請現任總統出席自己的葬禮,在其最後一封公開信亦暗諷這位第45任總統作風宛如部落(tribal)。這種在其生平一而再再而三體現的風骨,也許正正是很多美國平民和知識份子為之肅立的原因。

 

縱然是提倡人人平等的年代,人們總是對特別階級有高尚的道德憧憬。在帝國更是如此。人們總覺得一個偉大的國家應有一些偉大的領袖。於是,川普的奢華、好色、口沒遮攔,甚至髮型,都令不少人詬病。不過更重要的是,通俄門等事件反映的誠信問題,以及唯我獨尊不納諫言的個性,更讓人覺得川普與帝國應有的形象格格不入。

 

細看媒體如何回顧馬侃的一生,有幾個畫面經常出現,凸顯美國人對領袖風格的神往。首先,美國這個國家很重視軍人,而馬侃不僅是一位前海軍軍人,更是一位拒絕提早獲釋的俘虜。接著,在2008年選戰期間,一位馬侃的支持者稱對手歐巴馬為「阿拉伯人」(Arab),馬侃立刻為後者的人格辯護。

 

當然,最扣人心弦還是以下一幕。2017年7月28日早上一時三十分,剛完成腦部手術不久的馬侃趕回參議院,投下令自己所屬之共和黨感到錯愕的一票。共和黨其他的參議員,以至眾議院議長萊恩(Paul Ryan)與副總統彭斯,當然還有川普,都不能遊說馬侃改變初衷。對於該黨廢除前朝歐記健保的提案,他決心投下反對票,最後使其以兩票(49票支持、51票反對)之差胎死腹中。馬侃不是突然成為歐記健保的支持者,而是以為共和黨的方案未夠完善,正如他當日在表決前說:

 

Asking us to swallow our doubts and force it past a unified opposition. I don't think it's going to work in the end, and probably shouldn't.(要求我們嚥下種種疑慮,為了通過方案而繞過整合反對意見的做法,我認為這最終既行不通,亦不應該如此行。)

 

當共和黨不少人在川普當選後或趨之若鶩,或遭排拒門外,或閉口不言,馬侃竟然為了心中的國家福祉而特立獨行。

 

清楚作為政治家的工作內涵

 

62年前(1956),甘迺迪還未成為總統前寫過一本書,書名為《Profiles in Courage》(中譯:正直與勇敢,時報文化,2017)。當時甘迺迪剛完成手術,需要住院休養,開始思想政治勇氣的議題。他在首章就斬釘截鐵:「今日許多美國人都深有同感。我們聽到別人說,參議員必定是個政客,而政客必定只關心贏取選票,而不是關心治國本領或敢作敢為。」這蘊涵雙重意義。一,很多美國人期望政治領袖具治國本領和敢作敢為;二,很多美國人認為政治領袖達不到這些標準。於是,人們開始對國家的運作充斥不安。

 

在這本榮獲普利玆傳記文學獎的著作中,當他寫到八位心目中的勇者之最後一位,他揀選了俄亥俄州的參議員塔夫特(Robert Taft, 1889 ~ 1953)。細嚼塔夫特和馬侃的生平,竟發現有不少類近之處。塔夫特分別於1940年、1948年、1952年試圖獲得共和黨總統提名但失敗,而馬侃則在2000年和2008年均未能成功成為總統。甘迺迪稱塔夫特在大多根本議題上並不熱衷爭取選民的好感,馬侃為歐巴馬辯護引來台下陣陣噓聲之景像記憶猶新。塔夫特政壇的對頭杜魯門總統在他去世後追憶道「我們需要像他這樣思想誠實的人」,歐巴馬在馬侃過身後表示「他向我們充分展現了何謂勇於將更高的善置在自我利益之上」。

 

歐巴馬在馬侃過世後表示:「他(馬侃)向我們充分展現了何謂勇於將更高的善置在自我利益之上」。(湯森路透)

 

如果不少歷史學家認為塔夫特是20世紀最偉大的參議員之一,馬侃亦很有機會成為名留青史的傳奇,皆因二人都活出美國人期盼的領袖人格。他們清楚領袖所以為領袖,就應以國家大局為重。他們努力和勇氣的背後,有清晰之目的與方向——國家。

 

馬侃非完人,但他敢於為了國家而放下自己利益之精神,相比川普對有違己意者步步進逼的風格,讓人有許多反思的空間。長遠而言,一個國家要健康發展,誠然需要馬侃這種政治領袖。更重要,是需要一個容許異見的處境。馬侃所以能在美國政壇工作超過30年,正正是因為他所自豪之國家迄今仍能保障言論自由、容許意見分歧。

 

因此,人們不應只着眼川普在近兩年有所作為(尤其討厭中國者對其稱讚連連),卻須提防他對美國傳統優良部分之侵蝕會否動搖了國家發展的主樑。非要全然否定川普的一切政策,但不代表領袖可以恃才傲物,把道德束之高閣。獨裁傾向的領袖也許能為自己和國家贏得一時風光,但往往在不知不覺間為國家埋下禍根。拿破崙如是,希特勒如是。

 

而作為長年支持台灣的「朋友」(順帶一提,立法院長蘇嘉全受邀出席追思紀念活動),懷念馬侃不應只在於狹義的外交層面。馬侃死前聯絡歐巴馬和布希,誠邀曾為總統競爭對手的二人在自己喪禮致悼辭,希望最後一次身體力行,為美國人展示和而不同此一民主價值的中樞。一如馬侃在今年5月出版最後的回憶錄"The Restless Wave"尾聲的呼籲:

 

I would like to see us recover our sense that we are more alike than different.(我冀望看見大家回復理智,看出我們的相同之處多於相異。)

 

拜登顯然對這種精神為之感動,不免在追思會幽默一下,開首便說:"My name is Joe Biden. I'm a Democrat."(我的名字是喬‧拜登。我是一個民主黨人。)此舉隨即引起台下者會心微笑。

 

我們未必要全然同意馬侃對美國的想法和其延伸的所有政見,但對動輒因為政黨不同而針鋒相對甚至失去理智的台灣社會而言,他對領袖和民主的看法,定能為眾人留下啟迪。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香港《時代論壇》觀點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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