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促轉會不該讓吳佩蓉辭職

主筆室 2018年09月14日 07:02:00

台灣的轉型正義很困難,但絕不該持續地被斲傷公信力、越玩越小。(攝影:蘇郁晴)

一段數分鐘的錄音檔,造成台灣政壇大震盪,不僅民進黨政府切割,讓事件主角促轉會副主委張天欽匆忙下台,在野黨更群起抨擊促轉會根本是「東廠」、「選戰打手」,甚至要求促轉會與黨產會兩個執行轉型正義的機關必須立刻停止運作。不少人盛讚「吹哨者」、促轉會副研究員吳佩蓉是個「女英雄」、「這才是真正的轉型正義」,如果這個說法是肯定的,至少,應該認真地讀完吳佩蓉在吹哨後丟出的2500字聲明,瞭解她為何爆料?以及她心中的「轉型正義」圖像是什麼?

 

在聲明中,吳佩蓉毫不掩飾地指陳她對張天欽行事作風的不以為然,諸如質疑張天欽對於轉型正義的理念,說她對於張天欽這幾個月習慣對外放話炒作新聞,早已見怪不怪,「張天欽的做法向來妄為,他下令要同仁研讀文獻或資料,在沒有任何周延準備下便對外發布,後來還將出國考察的目的與除垢法綁在一起,遂行其個人意志。」



她甚至也質疑張天欽的私德:「身為副主委,卻不知以身作則,家財萬貫,且在台北市擁有房舍,卻逕自申請官舍居住,舉凡傢俱家電,幾乎全以本會業務費支付,甚至支使同仁在上班時間到官舍為其打點一切,公私不分,把公務員當作專屬他個人的員工。」

 

很多為張天欽辯護的人說,「在轉型正義過程主張除垢有什麼不對?德國就是這樣啊!」「非正式會議私下講幹話有什麼不對?不對的是拿來爆料的人吧!」這種說法顯然避重就輕。促轉會是合議制,要不要「除垢」,本來就不是張天欽說了算;張天欽的問題也不在於他講「幹話」,因為「幹話」人人會講,一般人也未必當真;問題在於,身為促轉會的核心官員,怎忍心把轉型正義當「幹話」講,其中所顯現的心態,多麼令人驚愕。

 

張天欽對轉型正義的理念毫無核心關懷在前,無法整合轄下的副研究員意見在後;最嚴重的是,連他自己下屬對其領導統御已產生嚴重質疑也絲毫未察覺,大棘棘地在下屬面前講「幹話」還被偷錄音。這樣的副主官,就算沒有吳佩蓉的爆料,往後也一定出大包;他最後倉促下台一點都不值得同情,就連當初提名他的總統與閣揆也該負起連帶責任。

 

不過,張天欽活該,卻不該殃及無辜的轉型正義。事件過後,不少人把吳佩蓉當成吹哨女英雄。如果這樣的吹捧是真心的,那至少得讀完她的全篇聲明。談到未竟的轉型正義工程,吳佩蓉是這樣說的:

 

「我以台灣的民主為榮,我也一直相信,台灣的百姓非常清楚自己作出了選擇,面對中共的打壓,政府的處境愈來愈艱難.轉型正義的工作當然有其必要性,因為過去有許多人為此付出代價,甚至是犧牲他們寶貴的生命,還他們公道以及名譽,絕對是合理應當的。

 

如果在野黨拿此事操作,把焦點全放在張天欽試圖影響選情,那我必須說,你們就跟張天欽副主委一模一樣,心裡眼裡都只有政治操作.做這件事,只有很單純的想法,台灣到底適不適合立除垢法,立這個法對於推動民主真的有幫助嗎?」

 

清大歷史所畢業的吳佩蓉顯然是個幾近天真的理想主義者,儘管她對《除垢法》多所保留,更堅持轉型正義的理念,她擔心這理念被拿來政治操作,甚至不惜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倡議自己的想法。如果說,在台灣命運多舛的轉型正義理念需要有更多堅持與道德高度被鞏固,這樣的理想主義者當然是促轉會該重用的人選。

 

只是,在吳佩蓉丟出聲明的同時,已經向促轉會請辭她的職務,而根據媒體報導,吳的驚天一爆,恐讓她自絕於政治圈,無法找到工作。這將是促轉會與吳佩蓉兩敗俱傷的最壞發展。

 

吳佩蓉的作法違背行政倫理,促轉會或可行政懲處她的爆料行為,但若考慮吳的去留對現階段促轉會工作,以及往後轉型正義工作的利弊,准辭恐非一項好的選擇。這是促轉會極其嚴峻的危機,若無法對外展現十足的信念與危機管理能力,將對不起這稍縱即逝的轉型正義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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