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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曼布克獎】北愛小說家首次獲獎 評審盛讚得獎作品:出奇地具原創性

高詣軒 2018年10月18日 12:01:00
北愛爾蘭小說家伯恩斯奪下曼布克獎。(湯森路透)

北愛爾蘭小說家伯恩斯奪下曼布克獎。(湯森路透)

英語文學的指標曼布克獎(Man Booker Prize)16日公布年度得獎者,北愛爾蘭小說家伯恩斯(Anna Burns)以實驗小說《Milkman》(直譯為牛奶商人)奪下大獎,小說歷史背景約為1970年代,時值北愛爾蘭與英國本土的政治問題所引發的「動亂期」,劇情則圍繞著在北愛無名小鎮中,一名年輕女子遭到掌權力的男人性騷擾的故事。

 

作為主人翁的年輕女子,卻和故事發生的小鎮一樣,是沒有名字的,讀者會知道她18歲,被稱作是「middle sister」(排行居中的女兒),而且被一名年紀老上許多的「牛奶商人」看上了。《Milkman》是伯恩斯的第3部小說,文字實驗性濃厚,讓曼布克獎評審主席阿皮亞(Kwame Anthony Appiah)大讚作品「出奇地具有原創性」。

 

 

探討權力與性暴力 評審主席:殘忍而幽默

 

評審主席阿皮亞表示,《Milkman》是讀者難得一見的小說,伯恩斯透過獨特的敘事、身歷其境且驚人的文字風格,挑戰了傳統的思考與形式,「這是殘忍的故事,講述著性暴力與反抗,卻帶有尖酸的幽默感。」

 

據《衛報》(The Guardian),《Milkman》的每個段落篇幅比起一般小說還長,分段次數少,作者也偏好使用特定的綽號來稱呼角色,例如女主角就稱為「middle sister」,而少給角色取名,好維持作品的特殊風格,但對一般讀者來說可能不太習慣。

 

評審主席阿皮亞說,閱讀《Milkman》就像攀登高山,縱使路途艱辛,但最後會得到極宜人的風景。伯恩斯的文字也有時會令人感到陌生,篇幅的流動也相當獨特,若讀者堅持讀下去,必可以有豐富的收獲。雖然閱讀過程可能不輕鬆,但阿皮亞相信這部作品會長久流傳下去。

 

 

伯恩斯得知獲獎的瞬間,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現年56歲的她,在記者會上表示,身為一名小說家,她的工作是「一個等待的過程」,在寫作過程中「出席、在場、參與」,等待著筆下的角色個個鮮活起來,告訴小說家他們的故事是什麼。

 

雖然先前有不少愛爾蘭作家奪下曼布克獎,但伯恩斯是首名北愛爾蘭的獲獎者,也成為自2013年以來,再度摘下曼布克獎的女性作家。伯恩斯將得到5萬英鎊(約新台幣202萬元)的獎金,據《衛報》,當被問到獎金的用途時,伯恩斯妙答:「我會拿來還債,然後用剩下的錢過活。」

 

本屆布克獎的角逐者中,也包括美國文壇巨匠鮑爾司(Richard Powers)、以27歲之姿成為最年輕的決審入圍者強森(Daisy Johnson)、以及加拿大作家艾迪貞(Esi Edugyan)等人。阿皮亞表示,決審名單的作品大多探討深沉的主題,評審則一致選擇伯恩斯為得獎者,並沒有國籍考量。

 

英國查爾斯王儲的夫人卡蜜拉也出席頒獎。(湯森路透)

 

呈現故鄉壓抑氛圍 「令人反思#MeToo」

 

伯恩斯出生於北愛爾蘭首府貝爾法斯特(Belfast)的天主教家庭,家中共7個兄弟姊妹,家中時常紛亂嘈雜,因此小時候常跑到親戚家裡看書。《衛報》報導,伯恩斯現已居住在英國南端的東薩塞克斯郡(East Sussex),不過故事中的情節取材自她的成長經驗;她將故鄉描述為「充斥著暴力、不信任、與偏執的地方。」

 

這股不信任的氛圍也正籠罩在女主角身上。小說中,當「牛奶商人」步步進逼女主角時,社區內開始傳出女主角與牛奶商人的流言蜚語,「但是,我和牛奶商人之間還是清白的。我不喜歡牛奶商人,他卻想方設法追求我、和我發生關係,只讓我感到害怕。」故事中的主人翁告訴我們。

 

小說中對「牛奶商人」的描述,也透露著恐懼與詭譎,就像女主角所說:「我不知道那個牛奶商人是跟誰做生意的。他沒送過牛奶我家,我也沒看過哪一戶人家和他買牛奶,他也不接牛奶訂單,他根本跟牛奶沒關係吧,那個人從來沒有運送過牛奶啊。」

 


阿皮亞表示,書中的女主角身處的社會是充滿分裂的,讓「牛奶商人」這樣的人有可乘之機,「他(牛奶商人)利用了社會中的分裂,並且使用了因社會分裂而得來的權力去追求她。宗派主義和分化在愛爾蘭相當明顯,但是,北愛爾蘭並非世界唯一受社會分裂所苦得地方...T.S.艾略特曾說,要想達到普世性,就必須要寫出特殊性;本書的設定相當特異,也同時極具普世價值。」

 

「牛奶商人」濫用權力、圖謀私欲的行為,也可成為當代的借鏡。阿皮亞表示,「我認為這部小說可以幫助大家思考#MeToo運動」,他並認為,藉由閱讀本書,讀者可以有「深入、細緻、在道德上與認知上具挑戰性的圖像,了解#MeToo運動的意義。」

 

伯恩斯筆下的女主角,擁有纖細、幽默的心靈,熱愛閱讀,走在路上也不忘低頭捧讀,讓她在書中的敘事口吻格外吸引人。阿皮亞指出,書中的女主角不但愛閱讀,也維持良好的秉性與幽默感,「她在不文學的社會中,堅持當個文學人。」

 

探討邊界與它者 不忘追尋團結

 

 

《Milkman》創作過程中,伯斯恩受到嚴重的背疾所苦,但仍筆耕不懈。小說中,人物缺乏姓名的現象,給了作品一種反烏托邦的氛圍,可能令人想起愛特伍(Margaret Atwood)的《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接受《衛報》訪問時,伯斯恩仍然飽受手術後的疼痛,坦承短時間內很難再寫作,但慶幸自己仍然堅持至今。


如今說起北愛爾蘭,許多人想到的可能是脫歐後引發的邊界問題。在2016脫歐公投當中,約有56%的北愛爾蘭人支持「留歐」,伯恩斯就是其中之一。當公投結果出爐後,伯恩斯也表示對脫歐決定感到「心碎」,然而她向《衛報》表示:「作為一個作家,我認為很迷人的一件事,就是探索邊界、障礙等等主題,去認識那個我們害怕的它者。」

 

 

對於政治,伯恩斯不願過度涉入。不過,愛爾蘭已經改革了墮胎法令,在北愛爾蘭,墮胎和同性婚姻權卻仍未合法化,伯恩斯是否藉由作品,試圖對故鄉的保守主義進行批判?「我的書寫對象是一個壓抑的、封閉的、孤島般的社會,無論它是不是北愛爾蘭,這樣的社會是我想寫出來的,」伯恩斯說,在這樣的社會中,「即使正在分裂,但我們仍應設法團結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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